还依稀记得一年前一个朋友说的话,他说我们在一环路上永远不会迷路,因为在成都,总有着两路车在不停地彼此交错地奔跑。那时候我知道,这两路车就是我经常乘坐的27路和34路。
在此之前我倒是迷过一次路,那是98年到川大东区去报道,却迷迷糊糊跑到了西区,这算是我到成都后的第一次迷路。
但我一直没有机会去验证我朋友的说法,因为我已经在一环路上跑来跑去习惯了。甚至我在工作之余,还经常突发奇想地坐上34路或者27路车,疯子一样立于车头座位上,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在我看来,每次坐在那双层大巴上,随着车速的不断变化,总有些想不到的东西扑面而来,比如那车道旁边已经被车刮得只剩下骨干的迎风招展的树枝,比如那站立于公交车站站牌前面翘首而望的某个长发女孩子,再比如我坐在车头突然而至的孤独所带来的想潸然泪下的感觉……
时间转眼就到了今年,我突然发现,我自己的癖好可能要夭折或者什么了。在我看来,一环路使我迷恋着的,正是在这圆圈上不断彼此交错而过的27路和34路,是这两路车中那有上下楼梯可以叮咚作响的双层大巴。而使我伤感的是,在这交错而过的两路车里,27路车好像在一夜间突然从我喜欢着的双层大巴变成了空调车。
我本来就有些憎恨这空调车。收费不说,闷热不说,仅因为没有了能坐立于车头,孤独寂寞地享受一些内心秘密的机会。我不在乎那挂立在车厢内的公交电视,因为那是大众的、喧闹的。
这样我不得不选择等待,在站台期盼着那双层大巴的到来,终于在送走了许多辆之后有一辆姗姗而来,上车之后却发现那车头已被人占去,上下都拥挤着,有那么多人在抱怨,这样的大巴太少了。到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有许多人和我一样喜欢双层大巴而不是空调车。
在这样的双层大巴上,有一次我发现一个孩子从我身旁快速地奔跑起来,原来他和我一样盯准了车头上仅剩下的一个座位,他坐上去,高兴得意地双脚乱动,眼睛不断看着隔他很远的母亲,笑着。
我刹那间想流泪,心想,这孩子或许和我一样,脑子里深藏着些什么,但他却不知道,而我知道。(王正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