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蕾

    我妈妈曾经很喜欢冯宝宝,说她是胎里带的美,上世纪八十年代看她演“武则天”,有一个镜头是美人挑灯入夜,杀气媚气集于一身,美极了,到现在还记得。二十年后我又看到她,在一部忘掉名字的影片里扮疯婆子,又胖又糊涂,我特别愤怒:下那么大功夫把一张脸弄得家喻户晓,十几年后又面目全非的请出来吓人,真丧气。

    这两年我发现美女越来越多了,不在身边,全在电视里,连猪饲料广告都尽挑美女拍。有人说,让美女占领电视,是给美貌落实政策。明白人都会同意这种说法,把美女放在摄像机前,如同让两米二十几的姚明去打篮球一样,是资源的有效配置。

    有一个原则是说漂亮女人不会老。这方面的代表人物是张曼玉,时光雕刻中,她越来越美,似乎还要一直美下去。这样的例子有点不符合常识,我们眼看着的美人大多数扛不住岁月。上世纪八十年代第一个银幕美人是陈冲,这朵小花在开到最艳丽时去了美国,整整二十年,西方文化把她熏成了“香蕉人”,也熏成了今天发福的中年妇女。接下来是张瑜,专家都说她容貌一般,靠的是演技,但老百姓认为她漂亮,这种事还得听绝大多数的。从海外回来,张瑜又在银幕上频频露脸,确实没法看,听说她当导演了,也没见导出什么好戏。还要提及的是张金玲,曾在新版“渡江侦察记”里演过划船的小姑娘,花容月貌的,就是演技差点儿,最近她又出山了,老得一塌糊涂,如果不特别介绍,根本认不出来。

    从来没有美过也就算了,美了又丑了,还坚持让人看,像是坦白她们曾经成功实施的一个骗局,让回过味儿来的人很受伤。

    近期的《南方周末》上有一篇文章,“我眼中的花瓶”,历数大家熟悉的女主播,大致有孙晓梅、吴小莉、倪萍、周涛、李湘、王小丫等等,有些是花,有些是花瓶,有些花落瓶犹在,有些索性无香空抱枝。

    我不喜欢花瓶这个词,有一点决意讨好男人的意味。

    这篇文章让我重新想起倪萍,知道她是更早年代,当时我们班就有三个叫萍的女孩,都比倪萍年轻,都没红过。倪萍大姐却从一套到三套,从电视到电影,一双大脚从未停止。这么些年了,大姐说话还是透着憨厚,玛丽莲·梦露也有点憨厚,那是超级美貌背后的憨。

    也许美人真是不老的。她们最美的模样永远留在传媒中,可以让一代又一代人惊艳。我的一个化妆师朋友感叹:当年的周旋、王丹凤、陈思思、夏梦真是美人,现在怎么见不到长成哪样的面孔了?

    只是感慨,她提到的那些美人们都已经被岁月埋葬了,这个时代当然有美女,她们活着,还不到怀念的时候,我只是希望能在最终时怀念她们最美时。演员的人生,千万别老在谢幕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