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酷烈农村舞台更优美
网友:好像《长恨歌》是你自己比较满意的作品,而且这个作品也得了茅盾文学奖。但我看到有人评论说这部作品是奇特的失败之作。你有何感想?这样评论对你会有影响吗?
王安忆:自己对自己作品满意这句话是准确的,我只能说对《长恨歌》的写作是满意的。我的满意就是在于我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了,写了一个故事,把一种叙述的方式贯彻到底,达到了我预见的效果。
这个作品别人怎么来评价对我不会有任何影响,我从来不太关注别人的评论。当我在写作的时候,我所做的劳动无法向别人传达,我根本不期待别人来理解。我自己阅读的经验也和别人不一样,所以有的时候从某种方面来讲,很难找到一个特别合适对你发表意见的人。我也不是抵触批评,我觉得批评要有分析型的,不要妄下结论。
网友:你说《长恨歌》把一种叙述方式进行到底了,是什么样的叙述方式?
王安忆:这个里面反映了我和小说人物保持的距离、叙述的节奏、用词的华丽和绵密,如果这些东西做一万字可能会比较容易,如果要做五万字就难一些,要做十万、二十万,将近三十万字是不容易的。
网友:从你的作品中,可以看到是对乡村和上海两部分的描写,乡村和上海城市生活对你的创作有什么影响?两个相反的对象之间会不会产生冲突?
王安忆:事实上,我的写作一开始就是写农村和上海。这和我的经验有关系,它们是我惟有的写作材料。在上个世纪90年代以前,我写上海的小说是被忽略的,人们把我归在寻根文学里面,那时候寻根文学是一个潮流;而到了90年代末期,人们又无视我写农村的小说,只看到我写上海的小说,因
为上海变成了一个时尚。说我写旧上海,这是一个极大的误会,我只在《长恨歌》的第一部里写了40年代的上海。其实,那也只不过是为后来的故事做一个引子,我的写作基本上是现代的。
这两个对象对我来讲不会产生冲突,它们只是两种不同的材料而已,或者说是两个不同的舞台。写农村的这个舞台比较抒情、优美,写城市的这个舞台要酷烈一些,但人性其实都是一样的,只是受到的挑战和考验不一样,农村的舞台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