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45，这个时间是条“生死线”———6月7日，高考英语考试，对每一名考生，考场大门此前敞开，此后关闭。决定开闭的，不是守门人，而是全国一律的考纪。从传媒上，我们得知，一些考生不幸倒在了这条线外：陕西渭南市一迟到2分钟的郗姓女生跪地哭求无效；广州一考生迟到一分钟被拒于门外；武汉一考生迟到30秒而黯然神伤……
对当事者，这的确残酷，虽不能就此断言人生的命运之路逆转，但拐了个弯是无疑的；作为旁观者，为之扼腕叹息、抱憾同情，是人性之善的流露。不过，纪律本无情、也只有无情才具存在的必要，它若非铁面冷血、不近人情，便只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所以，一切痛心、悲悯都绝不应导出对严肃考纪的指责，如果认为该放这些考生一马，那就是对人性化的误读。
很遗憾，我看见不少人恰恰以人性化作理由，对严守考纪大加鞭挞。在强调人性关怀时，他们抛弃了制度的刚性原则；在看到破格之好时，他们忘了例外之害；在推崇特事特办时，他们未见人人平等。而这种场合的实质是，对违纪者通融，其实就是对守纪者不敬，对一个人的关照就是对大多数人的不公，一道口子一旦获准撕开的必然归宿，就是千疮百孔———一如“良币驱逐劣币”。
有则关于秩序蜕变的故事，是这样讲的：在一个剧院里，所有人先是坐着看戏，后来某人为看得更清楚而站起来，他没被管理者制止，最终结果，是全体观众都站起来了。这个故事，揭示了一切秩序蜕变的真谛，都坐着看的好秩序演化为都站着看的坏秩序，始于第一个站起来者被事实上默许。
可见，对高考英语考试，严守考纪无可质疑，如果要质疑，只能质疑考纪本身的合理性，看制定出它的依据是否站得住脚，比如：考生为什么要比其它科目提前15分钟进入考场？何以在尚未正式开考时就不能再进？怎不适用迟到半小时才不准进的一般规定？正像质疑禁止考生在考试时上厕所那条考纪的合理性一样，制度本身才应讲人性化，而制度的执行却不能讲人性化。
所以，即使这条考纪本身有问题，没有体现以人为本精神，但在它事实上成为对全国考生一律要求的时候，就不能在执行中对谁网开一面。我不是反对人性化，相反，我对全国不少地方为身体不适的考生在不违纪前提下予以方便、专设一个人的考室之类衷心赞誉。
我很欣赏武汉那位仅仅迟到30秒的考生的母亲的态度，心痛而泪流满面的她如此劝慰儿子：“好好休息一下，争取把明天的科目考好。”（《楚天都市报》6月8日）。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但这话尚未说全，如果有了规矩，却不循规蹈矩，那将更不成方圆。
■祝俊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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