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张艺谋 川妹子甘露跨越7年之痒

摄影机是甘露的另一只眼睛（该图由甘露本人提供）

    从《幸福时光》到《英雄》再到《十面埋伏》，在张艺谋身边，一直有一个拿着摄像机的成都女孩，而且一跟就是7年！7年，她与张艺谋有着怎样的际遇？她见证了张艺谋怎样的痛苦与嬗变、奇迹和梦想？为什么，这一切，偏偏就是这位川妹子？近日，在春熙路一家咖啡厅，回蓉探望双亲的甘露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坐在记者对面的，是一个红花小褂配绿色长裙的典型成都女孩，眼里满是清澈和宁静。

　　A 从幕后到台前

    直到《英雄》上映前，因为剧组对外严密封锁消息，甘露才进入人们的视线。而那时，她已经跟踪记录张艺谋4年了。

    “我最喜欢的是幕后状态，没想到会被推到台前。”说起最初曝光的时刻，甘露现在心里依然不安，“我只是一个记录者，记录张艺谋带领一群人正在创作一部电影而已”。但一些媒体过头的敏锐，把甘露推向了与张艺谋工作关系以外的臆测之中，这是一直处于旁观距离的她从不曾想到的。“我特别不喜欢这样，老是无聊的东西。”

    7年前，张艺谋辗转找到甘露拍摄纪录片时，她同样没有想到。就像10年前没有想到自己会进入纪录片行列一样。当时，张艺谋找到北京电影学院院长张学军，想找个人帮忙拍点东西，作为资料以备保留。当时，甘露和男友阿锐在学校成立了玄流纪录片工作室，张学军就推荐了甘露。

    1995年，甘露以专业成绩全国第二名的优势考上浙江广播学院文艺编导系。一年之后，转考到四川师范大学影视学院，学习节目主持。1999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学习图片摄影。在电影学院就读期间，甘露与男友阿锐成立了玄流纪录电影工作室，正式开始了对张艺谋的跟踪拍摄。

    甘露告诉记者，从幕后到台前，自己觉得出乎意料，但没有刻意躲避。她透露，全国已有很多电视台、报纸和杂志纷纷约了采访，“这一切都不是我要的，但我不会拒绝，来了就接受，顺其自然吧。我依然是一个平静的记录者，享受的还是记录的过程”。

    B 7年记录张艺谋

    1998年，甘露答应了张艺谋的邀请，进入《幸福时光》剧组。那时，甘露对张艺谋的了解只来自媒体，而且张艺谋也正处于事业的低潮。7年过去了，变化深深烙在了甘露和张艺谋身上。

    他的配合就是对我的支持

    “在大家看来，7年是一个敏感的时间刻度，但我还没有想过什么7年之痒。”7年前，甘露见到张艺谋时，他只是她的工作对象，对她而言，他还是一张白纸。“7年来，我骨子里没有特别的变化，心境比较冷静。”“他不是把什么都挂在嘴上的人，他的配合，已经是对我的一种支持。”

    “你问我们怎么沟通？就是这样，不会说很多，很简单。他不会给我规划什么，也不会干涉我什么。他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是我的男朋友。在纪录片之外，我有自己的生活。”

    张艺谋一直在反思

    《幸福时光》是张艺谋的低潮，但《英雄》开创了一个时代。“我觉得，对张艺谋而言，那是一个很奢靡的时代。我也特别怀念那段时间。”甘露说：当时张艺谋很纯粹，像个孩子，是在实现他的一个梦想。

    但伴随着票房奇迹的，是如潮恶评。《英雄》上映之前，张艺谋就已经开始反思，他承认故事性不强，主题宏大空洞。“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嘴上硬，但他不会站出来反驳什么。” 对外界汹涌的批评，张艺谋一直没有抱怨，有次他对甘露说：哎呀，你看网上骂我，说我这个老头，过几年肯定就会说这个老不死的还在这儿呢！

    对《英雄》的反思，张艺谋带入了《十面埋伏》，当时邀请了十多个人来谈剧本。记者问张艺谋是不是做了很多让步？甘露笑了：“他能听进去别人的意见，但最后还是很坚持他自己的东西。”

　　7年之痒

    对跟拍张艺谋的初衷，甘露后来才慢慢明白。当时的想法，就是拍自己喜欢的纪录片。7年过去了，不仅记录下电影创作过程，甘露还追寻拍摄了张艺谋踏入电影圈以来的整个历程。甘露表示：“如果一定要说张艺谋改变了我什么，那就是他让我比原来更坚强。”

    “我改变了张艺谋什么？也许有吧，我不知道。”说这话时，甘露的眼神流露出的是真诚。

　　C 我的纪录片是独立的

    贴身记录张艺谋，是外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甘露却出奇平静：纪录片不是树碑立传，要有自己的思路，我的纪录片是独立于张艺谋电影之外的。

    很多时候只能拍到背影

    从最初进组时的不被人理解，到后来得到别人的尊敬和配合，甘露忍受了男人都难以承受之苦。“每天工作不止8小时，工作时一直没有停过，就连吃饭也没有停过。那时，开着的摄影机就放在腿上。”在《缘起》里，甘露拍了张艺谋、李连杰等很多人的背影，慢镜头播放效果意味深长。可甘露却实话实说：有时候确实太累了，又不能叫别人停下来，所以只能拍到背影！

    我放弃了张艺谋的眼泪

    梅艳芳，是张艺谋在《十面埋伏》里最苦涩的等待。去年12月30日凌晨，在永川竹海的房间里，张艺谋接到了让人彻底绝望的消息。放下电话后，他呆呆地坐在椅子里，面色凝重，一言不发。这个时候，甘露拿着DV站在身后，屋子里一片沉寂。“我能感觉到他彻骨的绝望，但我没有绕到他面前，来一个面部大特写什么，我只拍了他的背影。”甘露这样解释她的行为：人们从来没有看到张艺谋哭泣的特写，那个瞬间肯定很珍贵，但那不是我要的东西；我不打扰他，也是对他的尊重。

    我没拿张艺谋一分钱

    为了保持纪录片的独立性，甘露与张艺谋只是委托关系，所有的摄影器材，包括磁带，都是自己的玄流工作室出的。除了盒饭，甘露没有拿过剧组一分钱。

    D 有一天，自己会拍电影

    《英雄》之后，很多机会找上了甘露。很多人找上门来，表示愿意投资，也有大腕级导演找她拍纪录片。“我知道现在更喜欢什么，所以没有答应他们。”

    张艺谋是学摄影的，后来成为了著名导演。甘露会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吗？对此，甘露说：“我不特别喜欢幻想，而电影需要幻想。”但她并没有完全否定，她觉得很多事情都可能会发生。

　　甘露与她的巨星朋友

    最大的幸福，是通过张艺谋认识了很多人。他们的光环不属于我，我只是一个记录者，所以我们成为了朋友。

　　张曼玉

    张曼玉拿到了戛纳影后，她非常高兴地告诉甘露：“你要分享我的幸福。”4月份，张曼玉邀请甘露到上海，一起手牵手去吃饭，无话不谈，甚至说起她的新男朋友。甘露问她：为什么男人女人都喜欢你？张曼玉回答说：“因为我不漂亮，不性感，所以女人们不会嫉妒我。”

    刘德华

    10年前，刘德华来成都演出，甘露的同桌廖雪红想送一点特别的礼物给偶像，就求书法功底不错的甘露帮忙写幅字。甘露写了“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华仔收下，同桌非常兴奋。去年在乌克兰，甘露把那件事告诉华仔，刘德华居然说：“记得啊，没想到是你写的！”

　　金城武

    看上去风光无限的金城武，其实并不喜欢明星的生活。身边除了剧本，带的都是老子和庄子的书。他告诉甘露，不干这一行，也会活得很好。他喜欢中医，一直在拜师学针灸。“他比较脆弱，一直是在呵护和帮助下长大的，非常敏感。”

    章子怡

    关于章子怡，记者求证最多的片场耍大牌、向导演发脾气的传闻。甘露证实：“章子怡没有对张艺谋发过脾气。”在甘露看来，子怡还是个小孩子，拍戏太累太苦的时候，会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泣。“可能面对公众的时候，她会把自己包起来，所以有些误解。”

　　张伟平

    制片人张伟平给人的感觉是个喜欢炒作的商人。包机宣传《英雄》《十面埋伏》全球首映礼，这些都是经过张艺谋同意的吗？对此，甘露不是太肯定：他们有默契，可能会沟通。“在艺术上，张伟平很尊敬张艺谋的，不会因商业伤害了艺术吧。” (完)(记者王潇何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