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现在老了，剪一个小时，眼睛就花了。”年逾七旬的剪纸艺人张碧芬疲倦地放下手中的剪刀，揉了揉发酸的双眼，“如果今年内还找不到学剪纸的徒弟，我就准备封刀。”

    张碧芬老人是位退休干部，也是崇州市仅有的几名剪纸艺人之一，从事剪纸艺术已经20多年，尤其擅长仕女、花草虫鱼的剪纸造型。精湛的刀法下，一张红纸可以剪出30多个蝴蝶造型。剪纸作品金陵十二钗是她的得意之作:王熙凤一身红裘，仪态万方，背后红梅几枝，美人的雍容华贵尽显无余。作品对细节的把握更是令人叫绝，王熙凤满头青丝根根可见，梳理得大方妥帖，梅花花蕊清晰可辨。这种细腻的表现手法正是北方传统剪纸无可比拟的。张碧芬老人介绍说，她在剪纸中除了使用剪刀外，还使用刀片，这两种工具的交叉使用，形成了她独特的艺术风格。

    9年前，因身患肺癌，老人曾一度悲观，把多年来创作的剪纸作品和书画作品全部送给亲朋好友留做纪念。但没想到，在做了肺叶摘除手术后，她迎来了生命中又一个创作高峰———八骏图、群虾图等系列作品相继出炉，受到行家的称赞。

    然而，岁月不饶人。“剪纸全靠一双眼睛两只手，我的眼睛没有过去好了。每天剪上一个小时就觉得非常吃力，筋疲力尽。这毕竟还是个精细活。”老人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我跟老伴商量了，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就收刀挂剪，去画国画。”

    但老人始终放不下剪纸艺术，她希望能培养出自己的接班人。一开始，她准备让小女儿接过衣钵。在她的精心指导下，小女儿迅速掌握了花卉剪纸技法，剪出来的牡丹非常精美，叶脉和花瓣上，一根根纹路清晰可数。在崇州市妇女节举办的才艺表演中，母女俩的现场表演赢得一片喝彩。然而不久前，小女儿下岗后心思全放在了打工上。张碧芬老人不得不重新寻找传人。之后，又有两个亲戚先后跟着她学过一段时间剪纸，但也没坚持多久。

    如此一来，寻找弟子成了老人的一块心病。虽然她在朋友亲戚中多次鼓励宣传，但是无人接招。对此，张碧芬老人只有苦笑:“现在人们学东西更多是从经济效益的角度出发。而剪纸首先是一门艺术，必须要抱着吃苦的精神，静心去领会、掌握，然后才谈得上把剪纸作品开发成商品。”

    对于徒弟的要求，老人表示:“只有两个条件，一是品行端正，二是必须要有美术基础，这样在掌握了刀法以后，才能发挥想像力，海阔天空自由创作。”她再三强调，只要有适合条件的苗子，不收一分钱培养费。

    最近，张碧芬老人准备创作一幅十二生肖剪纸，作为献给10月陆游文化节的礼物，这可能是她的收山之作。这也是老人给自己定的最后“封刀”限期，届时如果还没有招到合适的弟子，就只有封刀了。    

　　记者手记

    剪纸艺术是一种民间文化。著名作家冯骥才说:“民间文化是一种母亲文化，它是我们的根，它融入了我们的血肉，给了我们情感。而现在，它正在迅速消失、瓦解……我们必须把它保护起来。无论是大城市还是小城市，民间艺术都需要拯救。”冯骥才不但这样说，也这样做了。近年来，他积极致力于民间文化的保护，用自己的积蓄尽力购买民间文物。他的行为，也许可以为如何保护民间文化提供一个思路。但民间文化最后的出路和希望，恐怕还在于后继有人。 （完）方弛、记者沈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