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女子,非常喜欢重庆的男子,胜于喜欢她们本地的。
我上大学期间,参加了一个人口普查小组,在彭县驻扎一个月。小组12人,男女各 半,凑巧女的都是成都的,男的都是重庆的。分手时,女组员们尤其不舍,对我们说了下面那番话:“重庆崽儿有阳刚之气,又大方,特别会照顾女的”。此乃共识。由此产生的另一共识就是:重庆崽儿有桃花运。
据说北方的伟男子只要来到重庆,心理普遍失衡:高挑的美女挽着瘦小的男人,走得屁颠屁颠。满街都是此种景观。
伟男子于是咬咬牙,离开了诸如北京或者大连那样的城市,在重庆住下来,跟重庆的崽儿较起了劲。
他很快发现,他没有什么优势。不错,他的观感上乘,他的京腔或“二人转”东北话比重庆沙喉咙悦耳,但是,在某些关键而微妙的地方,他不如小公鸡一样的重庆男人能打动芳心。
譬如同事间开玩笑,女的说请客请客!男的说请就请,走嘛!真走了。伟男子替小公鸡捏一把汗:他知道他没啥钱了。
隔天问那女的。女的说是吃了嘛。“龟儿子只有25块,点了30多块的菜。”女的笑眯了,立刻面若桃花,“吃完跟老板娘胡扯一通,打个折了事。”
重庆的女人普遍也很奇怪,伟男子暗中摇头:你有一千块,花五百请了她,远不如只有二十的花出二十五来请了她。
于是承认,小公鸡们与生俱来的激情与大度,与重庆女人的心性自由刚好沆瀣一气,珠联璧合,最大程度地弥补了他们身体体积的不足。
斗转星移,沧海桑田,重庆男人的德行也发生着划时代的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在“男的要像男的”这一点上,小资与老同志没区别。
所谓像男的,就是来了祸事敢顶起,没得事时会呵护。
这里只说呵护。重庆男人不大擅长绅士派头的呵护,但他们呵护寻常女百姓非常到位,而且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譬如驮行李。深圳人说的“只要男的像个骡子,女的手空空,就是重庆来的。
但如果带着小孩,就由男的背或抱。因为孩子走着走着就要瞌睡,当爸的可以让孩子睡安稳一点。有时候他将孩子斜抱胸前,感觉上这家人父亲也可奶孩子。这也是重庆一景观。
而最精彩的,还在牌桌上。搓麻将,北方是男人打牌女人添茶水,沿海是女人之间“太太桌”,只有重庆,是女人同男人抢牌打。永远的一幕是:约好的,点了炮下去。但女的点炮了,却说才摸到,不算,赖着打;或者男的一直没点炮,女的突然就说龟儿坐这么久了,又不放炮又不和,下去下去!将男的用胳膊肘一拂,男的就像一只烟蒂似地给拂下了牌桌,笑一笑,一边去了。(莫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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