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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今天的性情是被成都这座城市所宠坏的。
6年前,在贵阳开往成都的火车上,随着列车的飞驰和身后快速被抛下的山河,第一次出远门的我在心底默念着,我一定要混出个名堂来,至少得是出人头地!那时的我,竟觉得那几十节的车厢是无法承载我的雄心壮志的。6年后的今天,我却想,出人头地做什么呢,平日里喝点茶、看些闲书、做点闲菜、哄下老婆,开心快乐就是了,何必累得那么发慌呢?我是不适合在这个江湖里劈波斩浪的。
6年的时间里性情居然如此大变,家人在远方得知后皆都大吃一惊,叹息当年一个雄心壮志的孩子就这样没了。说得我心底里直过意不去,在深深为辜负了父辈的期望而自责的同时,也在检讨自己转变是如此的快。也许是闲散的成都让作为一个男人的我在今天无所欲求,没有对生活过高的期望,我是彻底地被成都所同化了的男人中的一员。
在四面的崇山竣岭抵挡住北方冷空气下移,创造了成都女人细皮嫩肉的同时,也造化出了盆地外面男人们所没有的慵懒和闲散,散射在成都男人身上,同时,上天又给男人们安排了茶馆、戏院、麻将、小吃和难得一见的阳光,潜移默化着每一个生活在府南河边的男人。我们单位有一男士,为人好不说,还有得一手好厨艺,每每上下班总遇到他到菜场买菜。单位里众多大姐在闲暇聊天时候,只要一聊上家庭琐事,话题自然而然里夹杂着对这位男士的敬佩之情,偶有眼波流动,似乎都在后悔当年干嘛嫁了别人,而不是他。
楼下,有家父子二人摆了个自行车摊子,给别人修车。每天大早起床,先去报摊拿份报纸,细细读起来,有生意时再放下。若是天不下雨,摊子旁边自是最热闹,伴随着麻将响声的是欢快的笑声。当然,早中晚饭都自有各自的老婆端来,是那种青花大瓷碗呢。
恐怕我是无法避免这种被同化的遭遇了。6年的时光里,我就这样被成都所侵袭,无任何还手之力,逐渐成了温柔的成都男人中一员,尽管这话说来仿佛有点大言不惭。不过我总觉得恐惧,当年陆游诗云“此身合是诗人未,细雨骑驴入剑门。”陆游自然是知道李白、杜甫是入了剑门才成就诗人大业的,所以他要掂量一下自己。我想,既然入川了,做个好男人也不比做个好诗人更容易些的,陆游都要掂量自己的诗人本事,我哪敢夸自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