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昝爱宗/文
今月9月,我第二次入川,恰逢成都大街小巷的报刊亭都在显要位置摆放着当月出版的200页加厚版本《中国国家地理·四川专辑》。只见其封面显要处是八个大字:“上帝为什么造四川”——成都机场内部登机口的报刊亭也不例外。在空中,机上配送的《四川航空》杂志也在卷首处介绍了这本专辑的内容——上帝为什么造四川。
四川独被全国性专业媒体关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前几年一本新锐的时尚杂志《新周刊》把成都比作“中国的第四城”,引发前所未有的争论。现在,九月号的《中国国家地理》特意开辟“四川专辑”,格外对四川情有独钟。古人对四川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之说,事实上正是这些“难于上青天”的蜀道才得以使今天的九寨沟等古老的景点得到特别的保护。
四川山高、水清、人美,比如川西有真正的山——泰山、庐山、黄山等与四川西部的山比起来就显得太低和太渺小了。四姑娘山、贡嘎山、亚丁神山等,雪峰巍峨、直逼云天,它们无论在美感价值、科学价值、登山价值都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超越,具有多样自然地理景观和独特人文风情“差异之美”。换一个角度讲,正是四川有了上帝的格外开恩,其首府成都是不是第四城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四川为上帝所造,那么成都就更应该是上帝所宠爱的城市了。
在成都,忙完了开会等所谓的公务以及旅游等所谓的私务,剩下的时间就是与朋友们聚会了。成都之大,我崇敬并愿意交往的人物不多,真正认识和熟悉的人更不多。在网上有一位熟悉的朋友,被称为“思想界才子”的王怡,就生活在成都,我与他有过一段时间的联系,但因为城市距离上的原因还未曾谋面。我想既然来到成都,不能不去拜访这么一位在网上著书立说的真正有思想的朋友,我想我们将会一见如故,谈话也将会很投机。
事实上也正是这样,我们交谈最多的感兴趣的话题莫过于读书了。尤其是说到一个城市的旧书店淘书,各有一番经历和见地。在成都这样一个古老而充满文化底蕴的城市,旧书市场的繁荣则说明了古今文化的传承得以具体体现。可以设想,如果成都没有一定数量的旧书店,成都的诗人、作家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多。记得著名作家、“右派”诗人王蒙1970年在新疆接受劳动改造的时候,却受益于诗人这一尊贵的称呼。他回忆说,“这一年我的情绪很不好……然而有一位维吾尔老爹劝慰我:不要发愁,无论如何不要发愁!任何一个国家,都需要有‘国王’‘大臣’和‘诗人’,没有‘诗人’’的国家,还能算一个国家吗?您早晚要回到您的‘诗人’的岗位上的。”后来正是这句话给了王蒙很大的鼓舞和安慰,因为在维语里,诗人有一种神圣的意义。只要一提诗人,大家就都明白了。
在当今成都,诗人仍然有广泛的影响力,最著名的老诗歌刊物《星星》至今还焕发着勃勃生机。说起四川的全国著名诗人来,更是层出不穷,老一代的有流沙河、杨牧等,新一代的有廖亦武(老威)等。四川的文化人就更多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除了前面说的王怡,还有阿来、笑蜀、余杰、冉云飞等等。
我这次到成都,最希望见到的也便是这么几位了。笑蜀,余杰,目前已投身京城,而且见面也比较容易。而老威,王怡,冉云飞诸人,也只能在成都见到了。我曾笑着提到余杰不肯定居成都的原因恐怕是担心“此地养人,不宜久留”,王怡表示认同,他本人却反其道而行之,成为“不辞长作成都人”的一分子,多年勤于思,勤于写作,虽在盆地,却保持着独特的全球意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目前,他已经出版新书《不服从的江湖》、《满载鹅的火车》等多册。
而被誉为成都“四怪”之一的冉云飞,更是在成都生活了十几年了,创作不减,嗜书不减,野性不减,本性不减,应当是当今文化川军中的最具个性的人物之一。如此领风气之先,如果得风水之气,离开成都更是不可能的了。正如上面提到的“上帝为什么造成都”话题,我想引申的话题应该是“他们(担负传承义务的文化人)为什么这么造成都”。我想,如果成都缺少了敢于赤膊上阵、充满智慧的文化人,那么就等于成都街头消失了麻辣烫。记得我的一位朋友这样例举,假设盆地的四川与内陆并沿海的山东等省份换一个地方,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展望,川军就将是中国军;四川的影响力,就将会是全中国的影响力——我们看看四川人在近现代历史上的表现就可以知道了。
四川乃天府,自是距离上天最近的地方之一。《中国国家地理》“上帝为什么造四川”专辑卷首语这样写道:“在四川地图上,一个明显的现象吸引了我,那就是东部密集的人口分布与西部辽阔的土地构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这使我想起那条著名的‘胡焕庸线’。它是地理学家胡焕庸提出的,一条关于我国人口分布疏密的对比线:它北起黑龙江的爱珲县向西南延伸直到云南的腾冲,这条线把我国分为西北和东南两部分,线的东南侧,土地只占整个国土面积的36%,人口却是全国的96%,线的西北侧,情况恰恰相反。在四川省的地图上,也完全可以画出这样一条线,这条线北起平武,向西南延伸经雅安直到盐源县。就这条线两侧人口分布疏密之悬殊而言,四川简直就是中国的克隆。为什么会这样……不论是按自然,还是按人文,四川都自成两个区域,川西和川东。 这两个区域,对比强烈的不仅仅是人口的疏密和地貌的差异,更在于文化:一个文化是人们极其熟悉的,熟悉得好像面对‘水煮鱼’和‘五粮液’;一个文化是陌生和新奇的,新奇有如进入异域他乡。在四川,这两种文化没有任何中间过度直接对接在一起,可以说四川是中国文化差异最大的地方,借用一本小说的名字: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正是这样很“中国”的地理格局,造就了各种各样的四川籍人物影响全中国,政治家如邓小平,文学家如巴金,都曾显赫于历史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