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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冉云飞兄的成都见面,就在他的很富有中国文化特色的“反动居”书斋,品书,喝茶,交流。我想他的书斋美名曰“反动”莫过于他数万本陈年旧书吧。历史有时候很会捉弄人,在“知识越多越反动”的年代,旧书成了过街老鼠;而今在知识越多越光荣的时代,以往的旧书反动书,成了往昔“敌人”的收藏宝贝。
冉兄不但收藏旧书,还在孔夫子旧书网以“敌人韦小宝”之雅号,开设了缥缃书局http://www.kongfz.com/。在网上他经常把他收藏的而自己并不特别需要、别人却十分需要的书放在网上交易,比如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三联书店出版的两册《辛亥革命前十年间时论选集》(第一卷上册)、(第三卷),都是冉云飞眼中的好书——起码我也这样认为,被慧眼识金的王怡轻而易举地交易“过户”。而我本人,自然不能错过机会,搜罗了1986年四川出版的“走向未来”丛书约十多本,第二天早六点钟提着沉甸甸的旧书赶飞机,完全心满意足地告别成都,并向成都的兄弟道了声谢谢。
非常遗憾,在成都未能见到老威——电话及小灵通均不能接通。幸好,我在北京的时候与他谋过一面。早在2001年的时候,老威出版的一本畅销书《中国底层访谈录》,特意为藏书家冉云飞作一“史记”,称冉兄以不惜花十年时间撰写《中国告密史》为一大乐事。老威写道,虽然诗人石光华把杀父、夺妻、断财路、揭老底列为人的四大罪,但前三项冉云飞没能力做,于是便借藏书之机,坏人名声。
《成都商报》的名记马小兵是我在成都新结识的朋友,他说出身土家族的冉云飞被人称做成都四怪之一——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忘记问另外三怪又是何等高人,所谓云飞之匪,是如他说“人生得二三知己足矣,有四五敌人又何足惧哉”,可见此人毫无遮拦,率意已极。起初,我以为冉兄有李敖早期的风格,没想到他倒说李敖并不是真正彻底的革命者,真正彻底的战士,立场坚定,独立判断,不惜用生命捍卫权利,用一次次“战斗”当作工具以达到自己目的。可是李敖在“革命”过程中并没有坚持自己的价值判断和真理研究,反而废了自己的学问,累一世英名。
老威、云飞和王怡都属于自由主义作家,而且都写得杂,诸如政治文论、文学评论、诗歌、书评、电影艺术随笔、教育批判等,他们有太多的共同之处:爱憎分明,热爱生活,独立意识,怀疑主义精神。最近几年,冉云飞还先后出版了批判现行教育制度的力作《沉疴:中国教育的危机与批判》和《尖锐的秋天:里尔克》、《先锋的陷阱:博尔赫斯》、《从历史的偏旁进入成都》、《庄子我说》等七部著作。最新随笔新作由上海三联书店出版发行,15万字的唐诗研究专著也将在年底前推出。不能不说,冉兄云飞是一位勤奋的作家,9月份的《中国国家地理》杂志“上帝为什么造四川”专辑发表了冉云飞的力作。作为本土作家,他在随意的谈话中就可以流露出对四川的猛烈的爱,爱如潮水。
“请为我唱一首蜀道难,用那遗忘了的古老言语,请用美丽的颤音轻轻呼唤,我心中的大好河山……”我在四川的时候,听旅途中的人介绍,四川被称为“天府之国”乃是因为天府原是一个官职,主要掌管人间珍宝。后来,秦朝时蜀国“省长”李冰及子二郎修建了都江堰水利工程之后,有了成都平原的富庶,“水旱从人,不知饥馑”,成了中央王朝的主要粮食供给基地和赋税的主要来源,再加上盆地在冷兵器时代具有易守难攻的特殊战略地位,因而避免了历史上很多次战争的破坏,得到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社会环境。历史上许多有眼光的战略家,如张良、诸葛亮等都把四川当作可以立国的根基之地。唐朝中期和晚期,关中发生战乱时,唐玄宗和唐僖宗都是选列四川成都避乱。六十多年前的抗日战争,蒋介石更是应了一句谶语“胜不离川,败不离湾”。虽然国共合作的武装力量打败了日本侵略军,但得胜的国民党政府却在最后败逃于台湾,人算不如天算。“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这是历史上名篇《隆中对》中的名句,作者诸葛亮之所以协助河北人刘备得以称帝,恐怕也与谶语“胜不离川”相关吧。三国时候,刘备率一支打打逃逃的乌合之众,却能够保全实力,在蜀地三分天下,莫不与四川这个独特的地理位置有关。再说近二十年发生的事情,四川民间有句话叫“要吃粮,找紫阳”,更是说明了四川的长足发展是有历史渊源的。当今,只要四川首脑和广大四川人民能够顺应这个渊源,天府之国将仍然是古往今来的富庶之地。
如此罗嗦了半天,无非是说明四川是个好地方,是上帝所造,具有独特而坚固、不可动摇的内地所不能替代的“差异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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