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小眠
成都的街道名叫得五花八门,正常的有,另类的有,从广福街、五福街、春熙路、营兴街……大都叫得大气吉祥。总的说来,字好念,街道名好记,读起来朗朗上口,让人平添几分愉悦。那天,经过一条狭窄而短促的街道武侯区小天竺街道黉门街时,“习惯成自然”很不经意就顺势读着那块蓝底白字的街道名牌———“HUANG”门街。四川人出名的认字认半边,我也不例外,谁知随同的北京人普通话好得厉害,对文字发音极其敏感,立刻纠正我,“什么‘HUANG’门啊,你读错了,那个字应该念‘HONG’”,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群响起很多老成都口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咋会呢?是读‘HUANG’的口山!”
我那北京朋友是文学博士,对文字很有研究,而且一向有纠正别人讲错字的癖好,至今没发现他错误。可是?怎么那么多老成都读错这个“黉”字呢?我冲进最近的书摊,拿本字典翻起来,谁对谁错它自然公正客观。果然,应该读“HONG”,小时候听老人说过,这条街名是有来历的,还听说和寺庙有关?
成都人眼中的历史错别字,还有故事?我好奇心一下提得很高,阳光下找了个茶摊,看到一满面沧桑的老人,要了碗茶,畅谈起来。摆龙门阵,就是为了寻个究竟,追溯街名,找它的考究。成都的老人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热情,摸着几缕白胡子,边喝茶边打开话匣子。
原来这黉门街果真大有来历。黉门在古代是学宫的大门,古代士子考中秀才皆被称为身入黉门,天子门生。但这黉门街却不是因为皇家学宫而来:清道光年间,崇庆州武举人杨遇春,官至陕甘总督,告老还乡之后,在成都受领一别墅。清末,杨家子孙将别墅捐办存古学堂,所招学生大多为秀才,所以此街道名为黉门街。辛亥革命之后,存古学堂曾经被改为国学院,街道也一度更名为国学巷,但现在的国学巷却是单独的一条街,正在黉门街的旁边。
老成都气候温和,特产丰富,酿酒历史丰富,其中黉门街产的酒色浅而味薄,价格低廉,人称老酒。每当寒风凛冽的冬天,很多居民百姓就来此地买酒御寒,两三大碗老酒下肚,胸口发热,头上热气腾腾,周身暖和,花费也便宜,吃点下酒小菜,摆着龙门阵,黉本读“HONG”,老百姓只是习惯了念“HUANG”,这个错误便一直延续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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