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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脸望向车外,窗外是农田,冬天了,居然还有几个农夫在田里劳作。那冬日景明、山野辽阔的画面深深吸引了我。
“啊!到了,到了!”车里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
我的思绪被打断。 而温泉,也终于到了!
一位摩梭汉子主动走来向我们介绍,他垮着一只手电,操着夹生的汉语跟我们攀谈,并引我们去参观。
令我们大吃一惊的是,这儿早就不再是露天旷野水气蒸腾的园池,见到的却是一幢圆形的堡垒似的水泥建筑!走拢一看,这建筑将原先的温泉湖改造成男女分开的现代浴室。
我们的惊讶和失望几乎不能用言语来表述。
一个随处可见的温泉澡堂。
听摩梭汉子说,是某副省长到这里视察,决心一改陋习,用政府拨款地方集资的方式,修建起这座坚固的现代化建筑。
一个自作聪明的领导,改变了这一切。
又从摩梭汉子口中得知,管理这温泉浴室有三个人,工资靠经营收入支付。由于洗的人少,常常连工资都发不出。洗浴收费是1元和2元两种。
“那投资什么时候能收回呢?”小郑问。 汉子憨厚地摇了摇头。
我们在村里转了一圈,就决定上车返回泸沽湖。
“你们不洗了?”汉子问。 “不洗了。”
尽管我们几个人从昆明一路下来,匆忙中大概也有三天没洗澡了,但此刻的心情犹如被欺骗被愚弄了一番。所有来时的好心情化作了一种莫名的愤慨和失望。既然没有夏娃,何必充当亚当。
我们赌气离开了那里。
我想起了摩梭汉子刚才的一席话:
在十多年前,村民来此沐浴是很隆重的,像过一个节日。男女老幼相拥而至,有的甚至不远从几百里赶来,搭起帐篷、升起篝火,在水里洗净一切烦恼和污秽。而现在,只能遥想那种无羁无邪的日子了。
是文明战胜了陋习,还是时尚玷污了纯然古朴的民风?
但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人愿意大老远地跑到一个荒僻的山沟,光顾一个随处可见的浴室。温泉,何处不能洗。
永宁温泉,连同那个美丽的神话,从此将湮没无闻了。
我很觉失落,很觉悲哀。
一路上不说话的周兵无可奈何地说:“我们向往的其实我们都不敢。而失去了我们又赌气,这究竟赌什么气?”
是的,我们的气赌得很复杂,谁也说不清楚。
返程的途中,车内一片哑默。
我依然把目光望向窗外,耳边是MP3传出的旋律,看着村庄渐渐在身后隐去……
树叶一片片飘落下来,带着婆娑的沙沙声响,一阙蓬松的阳光从车窗外洒进来,落在我手中的书卷上。我带着连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心思,拿出笔,在颠簸的车里写下了今天的日记:
原想一次远游 就能见到你秀美的双眸 就能理出 丝丝缕缕的情愫
谁曾想 到头来 山也依旧 水也依旧 你双眸的神彩 却遗失在我的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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