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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宝气一天到黑没得事就是翻报纸,办公室里订的四份报纸旮旮角角他都要给你翻焦⑴,当然他更不会放过治疗尖锐湿疣的广告。他那专心致志、如痴如醉的神态,你绝对以为他正在拜读一位文学大家的精品巨作,其实你狭细听一下,他那悄悄蠕动的嘴唇冒出来得是:"……乘某某路汽车,在某某站下,朝前走三百米向左拐,看见一颗法国梧桐,从烟摊摊后面插过去,抵拢倒拐⑵,便到了某某医院。手机号是:揪动揪动揪不动(9090959)……"
看完报纸,他自然高谈阔论、评点成都报纸的江山:某某报实事性强,可称老大;某某报连载好,独树一帜;某某报文学气味浓,后起之秀;某某报已堕落成潲水报,满纸红苕味。不过这只是他的副业,他的正份儿是在女人方面有着超人的"天赋"。他自封雅号"ladies killer",直译过来文绉绉的,译为"采花大盗"比较合适。据他本人自述,惨死在他手下的女人不计其数,而且老少贵贱,生冷不忌。受害者遍及成都全市,包括周边郊县"温郫崇新灌"。虽然他在情场上百战百胜,"撂倒一个,俘虏一个,缴他个几支美国枪",但他绝不收容战俘,他说他已经达到情场上的最高境界,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据说这比徐志摩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还要高一篾片。徐志摩还得挥一挥衣袖来甩掉粘上手的女孩子,郑宝气则连衣袖都没有了。
这些日子,全国的女模特云集成都,男人们都忙着洗眼睛。郑宝气却不以为然,他叼上一根"555",翘着美式二郎腿,开始发扁言:"这些秧鸡脚杆有啥子嘛?我宁愿找个地磙子。俗话说得好:'豆腐要吃个烫,婆娘要娶个胖。'"说完仰天长叹,"腻喽!真的有点腻喽!"
但是随便郑宝气怎么自吹自擂,全办公室的人没有任何人相信他的鬼话,尤其是坐在他对面的烟灰儿最不服气,经常抓他的漏眼儿。烟灰儿问他:"你是不是在冲壳子打飞机⑶哦?咋个从来没看到过你带个婆娘压马路⑷呢?哪怕是个老姐子,最孬是个夜光婆娘⑸也可以呀!你给我们证明一下嘛!"
郑宝气愤然地掏出一个电话本,"啪"地砸在桌上:"你自己瞅一下,数都数不完。我每个月回传呼的钱都要上百,哪里搞得赢?"
烟灰儿说:"这样子,我有个女同学叫紫薇,跟《还珠格格》里面那个紫薇一样,人长得就不摆了,就是有点傲兮兮的,吃不完要不完的。我从小学五年级就开始苦苦地追求她,莫搞。你要是真正的杀手,你能不能搞定她?"
郑宝气一拍胸脯,双眼一瞪,发了个扁誓:"包在哥哥身上!"
第二天,烟灰儿将紫薇约来,然后借故上厕所溜了出去,好腾出时间让郑宝气单谝。全办公室的人好似各忙各的,其实耳朵全部竖起,聆听郑宝气怎样鼓起他那三寸不烂之舌,把美丽、温柔、善良、多情的紫薇打来吃起。开始郑宝气的声音压得很低,渐渐地声调高了起来,什么"人生就是一首美丽的诗""男人的肩膀负荷太重"啦,什么"一个人的天荒地老""谁陪我走过这半生"啦,一饼一饼的爱情造句在空中飘荡。紫薇一会儿低首浅笑,一会儿托腮遐思,有点发情。
女孩子总是以零食为伴的,紫薇听得胃部开始兴奋,便从她的小坤包里翻出一扒啦奶糖果冻提子之类的,顺手递给郑宝气一颗酒心巧克力。郑宝气从小过惯了苦日子,不曾尝试过,况且这又是女孩子们的专利。他受宠若惊地、表面硬要绷起地边嚼边晕味:"嗯,味道好极了,就是有点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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