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遗址近年陆续出土了1000根象牙，昨（4）日，四川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员黄剑华就这些象牙由来给出新解：很可能是古蜀本地所产或是从栖息于长江流域的象群中获取的，而此前的推测则是，四川出土的象牙可能来自滇缅和南亚、印度等地。这两种不同版本的推测都让金沙象牙的由来更加扑朔迷离。

　　惊人

    出土千根象牙

    据参加清理和发掘的考古工作者初步统计,目前在金沙遗址范围内出土的象牙有1000多根，“最为典型的是梅苑东北部发现的象牙堆积坑,象牙共分8层平行堆放,最大的象牙长达150厘米,经初步鉴定这些象牙属于亚洲象。在这个象牙堆积坑内放置的还有大量的玉器和铜器。”黄剑华介绍，1986年夏秋之际在成都平原的腹心地带广汉三星堆也曾出土有相当数量的象牙,其中一号坑出土象牙13根，二号坑出土象牙67根,一般长80～100厘米，经鉴定这些象牙均属于亚洲象种。

　　反映

    祭祀活动很昌盛

    金沙遗址一下出土数量如此庞大的象牙,在中国考古史上从未有过，在世界考古史上也是奇观。

    三星堆一号坑、二号坑出土的象牙,学者们曾作过较多的研究,大都认为它们很可能是古蜀王国的祭祀用品。古代蜀人喜欢将象牙与玉璋之类一起用于大型祭祀活动,因为象是自然界中体形庞大、猛悍聪明、很有灵性的陆生哺乳动物,加之象牙具有类似于美玉一般的质感和洁白细腻的色泽,因而便成了古人心目中的灵物。“这充分反映了当时祭祀活动的昌盛,同时也透露了古蜀族对象牙和玉器强烈的崇尚之情。”黄剑华说。

    金沙遗址发现有切成饼形的象牙片,显然也是为了加工雕刻象牙制品用的。这些发现说明古代蜀人同样有使用象牙制作礼仪用器或佩饰用品的习俗。但相比之下,象牙制品的数量很少,更多的则是未经加工的大量象牙,这说明古代蜀人可能更喜欢和习惯于直接将象牙用在祭祀活动之中。

　　解密

    古蜀有象群栖息

    过去不少学者认为三星堆出土的象牙与海贝很可能都来自于异域,是通过远程贸易和文化交流而获得的。“我以前也认为,三星堆遗址出土的大量象牙并非本地所产,最近金沙遗址出土了数量更为庞大的象牙引起我重新审视。”黄剑华说，亚洲象仅雄象有门齿(象牙),每头雄象两根门齿(象牙),1000多根象牙应取自500多头雄象。从象牙的长度来看很多是成年大象,重达数吨的1000多根象牙,若来自遥远的异域,获取和运输似乎都是比较大的问题。

    黄剑华根据文献记载和环境考古材料发现,商周时期长江流域和四川盆地境内,气候比黄河流域和中原地区湿润温暖,林木茂盛,河流纵横,而且有大量的湿地,很可能曾是亚洲象群的重要栖息出没之地。那个时候,大象曾是这些地区人们非常熟悉的一种动物,而且人与象之间有着非常亲和的关系。

　　佐证

    青铜像有象鼻特征

    考古出土资料在这方面便有较多的揭示。三星堆二号坑出土的兽首冠青铜人像,那夸张而奇异的冠顶装饰物,就活脱是卷曲象鼻的写照。二号坑出土的青铜纵目人面像,鼻梁上方高竖的卷云纹装饰,也使人油然联想到卷曲的象鼻,是一种充满了想像力的象征表现手法，还有彭州竹瓦街出土的商周窖藏青铜器中,有双耳为长鼻形立体象头，都说明了古代蜀人对大象形态的熟悉,只有经常和大象接触才会达到如此熟悉的程度,应是蜀地产象的见证。在三星堆一号坑出土的大量烧骨碎渣中,经初步鉴定,有猪、羊、牛的肢骨和头骨,还有被火烧过的象的门齿、臼齿等，这些烧骨渣中的象的门齿与臼齿,也透露了蜀地产象的信息。

    推测

    洪灾毁灭象群

    黄剑华说，“由于没有发现象坑,也没有出土象的遗骸,目前这只能是一种猜测。”

    金沙遗址大量象牙的来源,除了善于猎取象牙这种人为因素的可能性,也有其他可能比如由于某些突发性的自然原因导致了四川盆地境内象群的大量死亡,使古蜀族因此而获取了数量庞大的象牙。这种自然原因,有可能是严重的洪灾,或其他不可抗衡的自然灾害。

    从古代文献记载看,杜宇时代曾发生过非常严峻的大洪灾,如《蜀王本纪》所说“时玉山出水,若尧之洪水,望帝不能治”。《华阳国志·蜀志》对此亦有记述。自然灾害不仅对古蜀先民造成了危害,而且也严重影响了古代四川盆地境内动物的栖息生存。

    最近在成都城南基建工地施工时,出土一根长达2.1米的巨大象牙,据考古人员推测,可能是商周时期的一场突发洪水将这根象牙从金沙遗址冲到了这里。这也是当时洪灾危害的一个例证。也可能是大象在洪灾中留下的一个重要遗存。

    “由于当时没有留下什么文字记载,秦汉以后古文献中的追述又极为简略,对发生在遥远的古蜀时代的那些事情,只能通过分析推测去寻找真实的谜底。”黄剑华说。

    记者云源摄影李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