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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之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技大学校长朱清时
高校招生自主权并不大
朱清时认为,招生名额分配须遵从教育部方案
新京报:中科大在安徽的招生名额与外地招生名额分布有没有差距?
朱清时(以下简称朱):中科大每年招收1800个学生,其中大约300多在安徽招收,大概占六分之一。
新京报:在安徽招生比例相对高一些,这个指标是怎么确定的?
朱:其原因是安徽省的中学生对中科大又熟悉,出于提高生源质量的目的,我们自然愿意在安徽多招一些。
新京报:在其他地方的招生名额通过什么标准确定的?
朱:我们的招生名额分配,首先是遵从教育部的招生方案,各个学校根据这个方案再来安排自己的方案。各个学校总的招生人数是教育部确定的,而在各个省市招生多少也是基本由教育部批的。
新京报:学校有没有自主权?
朱:学校有一定自主权,但自主权不大。比如去年中科大计划在山东招60人,但发现报考学生的分数出现了很大的鸿沟。我们本来想减少10个招生指标,由于教育部和山东省不同意,我们还是得按原来的计划招生。
专访之全国政协委员复旦大学校长王生洪
内地省份招生应增大比例
王生洪坦言,复旦在沪招生比例与当地投入有关
新京报:复旦大学去年在全国招生比例是多少,其中上海招收名额有多少?
王生洪(以下简称王):复旦每年通过统一高考大概招收接近3000名本科生,六七年前,复旦在上海的招生比例大概占到20%多,现在在上海的招生比例达到了40%.新京报:为什么在上海的比例如此之大?
王:上海市对复旦的支持非常大,在科技项目、产业项目,以及土地等方面都给了复旦极大的支持。
新京报:您觉得现在的名额分配是否存在对内地省份学生不公平的现象?
王:我觉得应该做些调整,但调整的幅度多大为好,我还没有做具体的研究。总的来说,对内地省份的招生比例应该增大。
新京报:您觉得怎样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王:可以由教育部牵头,协调地方和高校,逐步、稳定的调整高校招生名额分配指标。
专访之全国人大代表、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
高校很难改变城乡录取差距
纪宝成表示,学校不可能制定城市和农村的招生比例
新京报:人大每年的录取指标由谁确定?
纪宝成(以下简称纪):学校在每个省的录取指标是由学校定的。
新京报:每年的录取指标按照什么标准定?
纪:按照每个省的考生人数、考生质量、生源情况等确定,长期以来形成了一个基数。如果扩大招生可能是每个省都增加一些指标。这个招生指标不可能影响农村与城市的学生比例。人大在北京招生的比例并不高,大概是17%.新京报:招生指标的存在,您觉得是否合理?
纪:不存在合不合理的问题,因为造成原因不清楚。
并不是学校有意不录取农村的学生,它有可能是两种原因,一种是考生自己不报,一种是考生成绩不行。农村的教育质量不是很好。
新京报:会不会有学生因为招生人数太少而不报?
纪:农村学生入学比例在下降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注意到了,我们学校已经在研究这个问题,它怎么造成的,是他们不报志愿,还是考生成绩差,究竟什么原因不太了解。
新京报:怎么缩小这中间的差距呢?
纪:农村考生录取得少,学校是被动的,学校也无能为力,因为录取考生是按成绩的。学校不可能制定某个省城市和农村的招生比例,这是计划经济的做法,有违教育公平的原则。
专访之全国人大代表、浙江大学校长潘云鹤
教育质量相等才可实现招生公平
潘云鹤称,短期内实现需要中央与地方协调
新京报:浙江大学的高考招生指标是如何在全国分配的?在本省招收的生源占多大比例?
潘云鹤(以下简称潘):浙江大学在浙江本省招生的比例偏大,一般每年招收超过3000人,其他各地区每年招生不到100人。
新京报:浙江大学的高招指标是谁定的?制定的依据是什么?
潘:浙江大学的这个指标原则上是由浙江大学定的,但是在这个问题上省里对我们是有要求的,就是现在浙江大学在浙江省招生每年已经接近70%了,省里还不满意,还在给我们施加压力,希望把这个比例再提高一些。
新京报:您认为目前这种状况合理吗?
潘:浙江大学在浙江多招一些学生还是可以理解的,也不能说不合理。浙江省给了浙大很多经费、土地,帮助浙大建到这个规模,浙大为浙江省多培育一些学生也是应该的。
新京报:那您觉得这种状况怎样才能得到改善?
潘:我认为国家重点大学的本科生招生应该与研究生招生是一样的,全国统一分数线,这样就比较好办;另外的一种方式是让各所大学自主招生,大家就不用再进行比较了。但是这样改了之后对北京、上海明显是不利的,而且对宁夏、青海等教育欠发达的西北地区也很不利,我们目前的招生政策最照顾的应该是他们,他们目前的考分是很低的,如果按照全国统一的分数线,他们的考生肯定一个也考不上了。
所以,如果要从根本上改善这种状况,实现招生公平,要使全国的教育质量统一在一个水平上。至于高考招生指标分配要全国平均,短期的实现可能需要中央到省里来协调了。
专访之全国人大代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校长唐晓青
通过人才流动改善教育不均衡
唐晓青希望国家出台政策引导毕业生流向西部
新京报:最近有调查报告显示,近年来重点高校在农村地区招录的考生比例下降。
唐晓青(以下简称唐):这个和各个学校的招生重点有关。比如我们学校是希望为国家航空工业提供更多的人才,可能在航空工业聚集的城市会扩大招生。
新京报:这个局面会改变吗?
唐:现在无论是国家政策还是学校想法,都是在贫困地区和西部地区增加招生人数。尽管过去基数很小,但是现在都是陆陆续续增加。
新京报:过去西部地区招生基数很小,通过逐年增加比例的方式会不会难以改变这个招生布局?
唐:过去西部一些省区可能只招几个,现在变成招十几个、几十个,肯定是难以改变的。每个学校肯定有几个招生数量比较少的区域,我想这种状况社会应该是能理解的。
新京报:这样会否导致教育不公平呢?
唐:这个倒不会。因为国家制定整体规模时,我相信它已经考虑到区域差异。
新京报:目前的现状是,优质教育资源都集中在东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如果通过西部院校自己发展会不会难以达到资源平衡的效果?
唐:我们对西部地区都是有倾斜政策的,在那里的招生分数可能比其他地区低一点。近期西部可能对人才的需求量会更多,但不见得必须是西部出来的人才流回西部。
新京报:你的意思是指可以通过人才流动来改变这个局面吗?
唐:我们希望国家能出台人才政策,引导本科毕业生和研究生流向西部,流向国家真正需要的地区、行业和部门。
专访之全国人大代表武汉大学党委书记顾海良
高校布局不合理导致招生不公平
顾海良认为,高等教育资源需重新合理配置
新京报:今年两会代表委员热论教育公平,你如何理解?
顾海良(以下简称顾):现在讨论的教育公平是建立在四大不公平的前提上的,包括考试制度不合理、社会经济实际差距、高等院校布局不合理、国民教育体系未建立。在这种前提上谈公平是找不到出路的。
新京报:武大的招生指标是怎样的?
顾:武大每年招生7千人,有一半是湖北人。
新京报:这样合理吗?
顾:这是因为我们落在湖北省。这就是我说的高等院校布局不合理。不能在不合理的前提上谈公平,我们只能重建一个合理的高等院校布局。
新京报:部属高校在招生时要给当地倾斜政策吗?
顾:我落在湖北,肯定要用一半的指标招收本地学生,满足本地的需要。
新京报:你觉得如何才能改变农村和城市地区考生入学比例不一样的局面?
顾:只有经济发展,如农村经济水平提高,国家财政投入加大,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资源配置合理,才能改变现在大家看到的表面的不公平。
专访之全国人大代表南开大学校长侯自新
统一分数线很难操作
侯自新认为,用指标衡量招生公平问题不可行
新京报:南开大学每年招多少天津学生?
侯自新(以下简称侯):南开每年的招生中大概接近1/4是天津的考生。
新京报:这种高考招生指标是由南开大学来制定吗?制定的依据是什么?
侯:重点高校的高考招生指标是由教育部宏观指导的,另外与当地政府也有一个沟通,南开大学每年都会根据天津市发展的需要做一个调整,也会根据考生报名的情况,我们要维持考生一定的水平。
新京报:您觉得这种高考指标分配的状况合理吗?
侯:历史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分配框架,我们要尊重它,很难来评判它的绝对合理。但从整个大视野来看,确实有这个问题。
新京报:您觉得这种状况在未来有望得到改善吗?
侯:历史上形成的东西要完全推翻不是很容易的事情,比如说全国一个分数线来招生可能会避免这个问题,但是这是很难操作的,全国的教学质量和考题都是不一样的,非要拿一个指标来衡量招生公平问题,这是不可行的。
(记者 赖颢宁 谢炜 廖卫华 王冰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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