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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矮小、背微驼;布满血丝的双眼是长年睡眠不足的象征;黄脸膛、白嘴唇是奔波劳碌的代言……40 岁的人看上去有50多岁,衰老、瘦弱、风尘仆仆,却是乡亲们有口皆碑的“硬汉”、“大胆”、“好人”。
他说:“共产党是特殊材料做的,经得起摔打。”那他是什么材料做成的?风霜雨雪、烈日炎炎;山高路陡、险象环生;野兽、劫匪突如其来;一骡一马伴一程……20个春秋,他从26万公里邮路的起点走到尽头。
他是个普普通通的基层共产党员,吃了大半辈子苦,却从没向组织索取过什么,他只认个简简单单的理——大山里的人们需要我去送信息。
他只上过小学三年级,对于党员的职责他的理解是——“为人民服务不算苦,再苦再累都幸福”,明知自己“吃的是碗苦饭,攒的是个苦钱”,却仍一步一个脚印在大山之癫实践他的入党誓言。
他,就是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木里藏族自治县“马班邮路”乡邮员王顺友。
见识过他的城里人感叹:什么叫做不简单?把简单的事情做好了就叫不简单;什么叫做不容易?把容易的事情做好了就叫不容易。
他把对家的眷恋埋在大山之颠,邮路上的家才是他真正的家
1984年10月,王顺友从父亲手中接过马缰绳,父亲对他说了四点:不许丢失邮件;不能打湿邮件;不准贪污和私拆邮件;不准冒领汇款;准班、准点。那年冬天,王顺友领到了第一笔工资,他很高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但我拿的是笔苦钱,吃的是碗苦饭,而且越吃越苦。”20年来,他重复往返于木里县城至白碉乡、三桷桠乡、倮波乡及卡拉乡的马班邮路上,走了26万公里(相当于21个二万五千里长征)。他月投递报纸700份,杂志28份,信函45封、印刷品25件、包裹5件,没误过一次班期,没丢失过一封邮件……干了24年乡邮员的父亲说:“我儿子是个好样的。”
一年只有三十天在家,其余时间都在路上。王顺友说,邮路上的家才是他真正的家。每次出班,他把骡子和马牵出来,只轻轻对妻子说一句:“我走了。”就头也不回地上路。妻子说他“狠心”:两次生小孩,他都在送邮路上;平时家里的活全靠她一个人;常常犯病从来没人照顾……但她更担心路上的王顺友:“那条路实在太难走了。”
先要翻海拔四、五千米的察尔瓦梁子,气温在零下十几度。等走到海拔1000多米的雅砻江河谷时,气温升到四十度。走到哪天黑下来,就支起一块帆布宿营;饿了,就着山泉水吃口糌粑;冷了,喝口土白酒驱寒。再苦再累王顺友都不怕,但他怕那一路的孤独。
木里的山太高太大,有时几天都难看见一个人影。白天他唱山歌,跟马儿说话;晚上,偌大的山里只有他一个人,周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风声、水声和野兽的叫声。有一年翻山,老远看到雪地里有个人站在那里望着他笑,他很高兴,问那人在干什么,人家不说话、也不动,他走过去用手一摸,全身冰冷的,那人早被冻死了。
“老王这人没别的毛病,就是爱喝酒。”看着他长大的乡亲们都这么说。嗜酒背后藏着王顺友的无奈:“喝酒可以打发寂寞和害怕,一次喝下半斤白酒,我就有胆了。而且山上冷,喝酒可以麻痹自己,我才睡得着。”时间一长,他就离不开酒了。
2000年7月,王顺友翻越察尔瓦山,途经林场时,两个抢匪拦住去路:“把身上钱财、邮件全交出来!”王顺友很镇定,他吼道:“我是乡邮员,是为老百姓送信息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说着,“嗖”的一声拔出匕首,趁着匪徒发愣的当儿,跨马冲了过去。后来,乡亲们便叫他“王胆大”。老王说:“说不害怕是假话,不过我当时已经有了当烈士的念头。”
“我家住在银盘坡,心里有话好想说,天天出门为人民,家里只有妻一个。”王顺友唱着自编的山歌,勾起内心深处的愧疚:“我最对不起的人是妻子韩萨,我一个男子汉,帮不上她什么忙,家里全靠她一人苦苦撑持。”但他没有后悔过:“一想到那些盼着我的乡亲们,如果有一个月看不见我,他们就认为党和政府不管他们了。在他们眼里,我不仅是乡邮员,是共产党员,更是党和政府的代表。我不能让他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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