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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妻子心中他是一个“完人”
[采访笔记六]5月28日,向志雄家中,采访其妻周碧菸。
向志雄17岁就去了云南,当了8年“跟农民一模一样”的知青,一直对那片贫瘠的土地不能忘怀。结婚30年,他仅和妻子出过两次远门,其中一次就是重返云南故地。
农场的老职工大多还健在,日子过得仍然艰难。那几天,他和老职工们拥抱、吃饭、对坐,话比平时多很多。临走,他给最困难的几个老人悄悄留下些钱。在回来的火车上,他沉默无语,神情黯然。
包括家人在内,几乎没有人见过向志雄感情外露。唯有一次例外,他得知80多岁的老母亲患了乳腺癌,当着大家的面还绷着,背后却躲到阳台上偷着抹眼泪,结果被母亲的保姆看到了。
沉默的人自有沉默的表达方式。有一年春节前,向志雄的岳父因病住院,和家里人说好:“大年三十,你们都不用来医院了,在家过个欢畅年。”
大年三十那天,周碧菸在家做好了饭,左等右等,不见向志雄回来。问单位同事,说他早下班了。直到晚上11点多,向志雄才进家门。面对妻子的质问,他只说了一句:“我去医院陪爸爸了。”
向志雄的岳父也是个话不多的人。那天晚上,两个人一个在病床上,一个守在旁边,相对无言。有时老人要上厕所,向志雄就搀一下,有时给老人倒杯水。就那么过了5个小时。直到老人临终前,都感慨自己有一个亲儿子一样的好女婿。
向志雄死时,唯一的儿子还是个临时工,弟弟和弟媳都下了岗。
他生前在城边便宜地段按揭了一套70平方米的房子,准备儿子结婚用,平时就靠夫妻俩每月3000多元的收入紧巴巴地还贷。他还打算先把这房子租出去,收点钱来补贴贷款。
5月中旬的一天,向志雄去世已经两个多月了,周碧菸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问房子手续的事。她又陡然回想起往事来,又想起那个共同生活了30年、少言寡语、除了读书没有任何业余爱好、有点闷、有点胖的男人来,又想到今后靠自己一个人的工资还房贷好艰辛,想着想着眼泪就跟着流。当时办公室里还有同事,周碧菸觉得难为情,就走出去,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放声大哭。
我们问:“你心中的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完人。”周碧菸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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