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澜溪
记不得从哪一天开始试着思索人生。
而真的能去思考的时候,才懂得,这“思考”通常是不那么美妙也并不轻松的。但还是有人去做这样的事情,古今中外。所以有关于人生的诠释,有关于人生的书以及哲学之类的叫做“文化”的传承,起码告诉人们“人之所以为人”的等等的一般道理或真理,以至谬误或谬论。我偶尔也胡思乱想人生,却总是不得要领。但有一天还是想到了关于人生的一个事,现在把它写下来。
在我看来,人的一生之中,应该有或者也应该实现这样一些跨越:比如从感性到理性,从微观到宏观;比如从肤浅到深刻,从狭隘到宽广;也比如从价值到认知,再从认知到智慧……可能还有一些。要实现这些跨越,大概主要由人的自身知识素质、品德修养、实践积累和认知能力等相关因素而决定的。一般而言,人具备上述因素越多越深厚,其实现的“跨越”就越多,因而获取或实现的人生价值也就愈多,反之亦然。
这里所说的“跨越”,可能有点哲学意蕴,当属“自由王国”之范畴,是一种人生的境界。须知,要实现这样的人生跨越,除具备上述之必须,更重要的还在于对这些因素的具体量化和实践。即通常我们所说的“历练”、“磨砺”等等,比如失败、挫折、坎坷、苦难甚或悲欢离合凄清萧索孤独寂寥也或许丧魂落魄无颜见江东父老……有如孟子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曾益其所不能”,王国维之“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衣带渐宽终不悔……,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有首流行歌唱道“阳光总在风雨后”,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因为是流行歌,大家唱着玩的,人们并不是在意歌词在说些什么,所以也就不在意所谓人生还有什么“跨越”和“境界”之类。想想也是。在这样一个忙碌而庸常的世界里,大家都是庸常而又忙碌的人,整日昏天黑地无头苍蝇似的,要搞什么人生“跨越”和“境界”之类的事情,也真是奢侈了。
经常想象当年的孔老夫子。他处在在他看来是“礼崩乐坏”的混乱时代,为了改造当时的世界,他曾像苏格拉底那样去“周游列国”,不厌其烦地跟人讲什么仁和礼,但并没有谁听他那一套,有时候甚至到“累累若丧家之狗(《史记.孔子世家》)”之困境。但老人家从不气馁,还是竭尽己力,坚持不懈。后来他跟弟子们说了这样的话:“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他的学生曾参概括老师的学说时说:“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因之,成就了我们现在已知的“孔子”。
也想象过差不多与孔子同一个历史时空里的亚里士多德,只他那一句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的话,就让我铭记一生;还有这之后的海德格尔,他“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的那种诗意,始终萦绕在我并不是很敏感的神经里;再就是那一年,我有幸读到普罗斯特“绝不要害怕走远路,因为真理就在远处”、伏尔泰“我不赞成你的意见,但我会用生命捍卫你发表意见的权利”的话,于是我就把它当了自己的座右铭——如果我还有的话;还有那个叫狄更斯的大文豪之“我们快要上天堂了,我们也快要下地狱了”,再品味离我们并不是很遥远的鲁迅之“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和刚刚从我们身旁消逝的巴金之“说真话,把心交给读者”……所有这些,都让我对他们的情怀精神以及他们人生的“跨越”和境界等等,无法释怀,挥之不去……
因此,就常常做一些关于人生的胡思乱想。也是常常因此,不得不抬眼与我们的现实世界对接,因而也就常常思索得难以让人咀嚼……也因此,有时候还做关于“我们”的猜想。比如我想,我们纵然是一个封建历史太长的国度,纵然是农耕文明的因袭,但我们却从不缺少真正意义上的文化,并以“历史悠久,文明灿烂”等等的标榜而骄傲了几千年。尤其是曾经拥有过灿若群星的先贤圣哲,他们曾经创造的辉煌境界,光耀千秋,无疑不是我们民族的灵魂与脊梁,灯塔般一直为我们命运多舛的民族引航。尽管近代落伍得不轻,屈辱之至,但毕竟并没有完全丧尽“元气”,经过这几十年的风雨兼程,以至走到现在,有像今天人们说的振兴和昌盛。昌盛归昌盛,繁荣倒也是繁荣。但举目当下我们为之津津乐道的GDP还有灯红酒绿宝马香车车水马龙忙忙碌碌和歌舞升平与骂骂咧咧……的世界,我总是感觉自己的哪根神经或筋出了什么毛病和问题,不对劲儿——我们好象是缺失着什么罢——钙?铁?锌?以及钢之类的硬元素?是文化?传统?理性?创造?智慧?大气还有大师这样的“软”物质?……还是隔膜?割裂?断层?丢弃?抑或整体无意识、整体遗忘或失忆?不然我想应该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就这样疑惑着。偶尔翻书,看到有个学者说“历史是民族的心灵家园;信仰则是人类的心灵家园……‘五四’以还的新文化运动以庸俗唯物主义和唯科学主义取替价值世界,一时间颇能弥补道统坍塌的空缺,但却无以永恒支撑高悬的心灵世界。特别是相当时段内政治权力对于信仰世界的垄断,不脱中世纪神俗一体的框框,极大窒碍了中国文明价值空间的拓展可能,于是乎,‘无天’之后便是‘无法’(许章润,《社科论坛》2005年12期)”。这让我开了点窍儿。
于是又想到人生。想到“我们”。
写了半天,就说了一个事。其实是风马牛。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