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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坑中,“辫发”的数量远远超过了“笄发”。不过,考古学家认为数量跟他们之间的分享权力可能是没有太大联系的。这些青铜人像中有四个戴着黄金面罩,黄金暴露出这两个民族之间的秘密协议。在古代,青铜珍贵,黄金则更为贵重。这四个青铜人像应该代表了古蜀国的最高权力。他们两个“辫发”,两个“笄发”,数量恰好相等,似乎为了刻意维持某种平衡。这是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也许关于黄金面罩,这两个民族之间曾经有一场激烈的争夺;最后,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每个民族挑选出两人,佩戴黄金面罩。
口说无凭,他们似乎还签下了协议。在一件金杖上,刻着这样一幅神秘的图画:四根羽箭平行射入两只人头之中,箭头分别穿入两条鱼的头部,箭尾则是两只展翅的飞鸟。一个最新的说法是,两只人头代表着“笄发”和“辫发”两个民族,鱼和鸟是它们的图腾,羽箭则相当于誓言。这是“笄发”和“辫发”们刻下的契约,如同古巴比伦的汉谟拉比法典一样,写下的是庄严和肃穆。然而,所谓一成不变只是它们一厢情愿的想法,几百年后的一场变故把这个协议撕得粉碎。
神权王权之争
“笄发”和“辫发”们共同主宰的三星堆古国,会是怎样的一幅光景?在解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不妨先看一组有趣的历史现象。中世纪端坐在教堂中的罗马教皇通常会有这样的苦恼:远在不列颠的英国国王查理对他发布的圣谕慢慢无动于衷,他至高无上的神权正受到挑战与颠覆。而与此同时,教皇又对罗马国王的王位有着莫大的兴趣,也想尝一下人间皇帝的味道。王权与神权的交织甚至争斗,是整个中世纪欧洲历史的主旋律。神权属于教皇,王权属于皇帝,然而,谁也不去遵守这个和平准则。
罗马教皇已经远在了13世纪,而早在此2000多年前,这样的闹剧已经出现在了中国大地上。王权与神权的较量是这个时期颇为有趣的一个现象。商朝早期,商王的权力并不是至高无上的。相反,一个叫贞人的神职集团,掌握着卜筮权,假借鬼神的意志,成为了比商王还有权力的统治阶层。商王武丁以后,王权才压过了神权,贞人集团逐渐消失。殷人的情况,跟成都平原上的古蜀人可能并没有太大区别,三星堆古国的王权和神权在一个时间是并行不悖的,这是进入文明社会的古人的通病——在文明上,他们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阶段,而他们的思想却仍旧停留在氏族社会,接受着鬼神的洗礼,从心灵深处真正相信冥冥中有神灵在左右人世间的一切。
这样的状态并不会维持太久,那些王族们会突然醒悟过来,捞回被蚕食的王权。商朝人和罗马人是最好的事例,这个历史规则,在成都平原上也曾经奏效吗?
突然消失的“笄发”
在公元2000年,我们的疑问在金沙遗址有了答案。在金沙遗址出土的一条金带上,我们看到,同样是人头、鱼、鸟、羽箭,图案却从一对变成了一只——金带上只剩下了一个人头。难道“笄发”、“辫发”们有一支消失或者衰落,剩下的一支成为了古蜀国惟一的王者?我们从未在金沙遗址看到过留着“笄发”的青铜人,看来他们命运多舛。相反,那些“辫发”们却更加得意,不但继续掌握了古蜀国的王权,“笄发”们的神权似乎也落到了他们手中。他们的代表,是金沙的小铜立人。
小铜立人留着跟三星堆“辫发”们相似的辫子,腰间插着一根短杖,象征至高无上的权力。然而,他的打扮和姿态,却让我们看到了“笄发”们的影子:头上戴着象征着太阳的高冠,手却像青铜大立人一样无限夸大举在胸前。显然,他在刻意模仿那些已经消失的“笄发”的动作。这样的模仿已经让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小铜立人集中了“辫发”和“笄发”们的权威。成为了古蜀国和古蜀人精神世界中的双重主宰。也许在三星堆王国一次剧变之后,先前掌握着宗教祭祀的“笄发”们失去了尊贵的神权,过去执掌着王权、军事的“辫发”们便趁机取而代之。
晚年的三星堆古国的命运曾引起过学者们的诸多猜测。也许,一次惨烈的战争或是一场汹涌的洪水席卷了这个曾经辉煌的国度。古蜀人纷纷携家带口,逃离三星堆。古城终被废弃,成为废墟。他们最终来到金沙,重新建立起了一个古蜀王都。
其实,单单是一场劫难,应该不至于让这些“笄发”们如此狼狈。同时期中原地区商王们大刀阔斧的动作无疑能给我们一些启示。商朝中叶以后,商王权力的膨胀,全是拜祖宗武丁所赐,武丁对贞人们不间断的打击成为了商朝的国策。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笄发”们的消失也许是“辫发”们所为,它们捞回了旁落的神权,给了“笄发”们致命一击。历史准则同样在古蜀人手中上演。
(完)(萧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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