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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一定要去长江坐船,我不大想去,不过还是陪她去了。她很兴奋,给东北的妈妈打电话。我去过别的段落的长江,所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其实长江的水特别浑浊,哪个段落的都差不多这样,让许多仰慕它但是初次见它的人大吃一惊。
我比较难忘的是白天我和她去码头散步,很多棒棒们扛着棒棒吆喝着。棒棒,就是帮你用棒棒挑东西的人,卖体力的。
日后看了一个短片,关于朝天门码头的记忆,其中就有棒棒,让人觉得在这个码头,在棒棒身上,岁月似乎未曾向前走过,如《远大前程》里老小姐的时钟,永恒的八点。
印象最深,也最爱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在一片即将拆迁的老房子那,我们去看,沿着青石小径往上走,真正有了走在岁月里的感觉。
重庆潮湿,石头上满是青苔,有的老房子门前有洗衣池,池里有一块倾斜放着的石头板,那就是搓衣板。住在那的人多半都是老人,满脸菊花的那种,有的牙齿都快掉没了。他们在那里住了大半辈子,即使房子已是危房,即使他们的房子非常小,即使他们的房子里面暗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仍然不希望搬家。
电视剧里总有些固执的老头老太太对儿女说:“我不搬家,就是死我也要死在这所房子里。”其实电视剧一点都不夸张,中国人有这种固执的传统的观念,很美好,也很无奈。
有一所房子里住着一位给毛泽东撑过船的老人,因为那段与伟人生命中刹那相逢的记忆,成为当地名人,每年重庆领导都会去探望他。越是老人越会固执,他是坚定的留守主义者。
其实那片房子真的已经很危险,路上有的房子已经倾塌,沿着那一层层的台阶走着,看见房子们的外衣班驳、脱落,如同那里住的老人,白发苍苍。 [1] [2] [3] [4]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