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两天,茂名南路一带的路人很可能迎面撞见的便是一位著名的作家。为了商讨未来一年内中国作协的工作,150余位全国各地的作家聚集在锦江饭店。昨日,陈忠实、阿来、池莉、铁凝、张贤亮、陆天明等多位作家向早报记者透露了他们近期的创作计划。

作家阿来 早报记者 金立旺 图
阿来:重述《格萨尔王》
藏族作家阿来称《空山》的第一部即将出版德文版。第二部预计今年夏天出版,将把第一部的故事延伸20年:一个学生在“文革”后期感受到外部世界的混乱,对所学的知识感到绝望,于是退学回到乡村,成为一个乡村知识分子。这样身份的人必然与固有的乡村观念发生撞击,最终造成了个人悲剧。“第三部则将写到改革开放20年。”他说。
阿来同时透露,目前他将加入国际大型出版工程“重述神话”,重写藏族史诗性传说《格萨尔王》。“《格萨尔王》内容庞杂,我的重点将放在早期,预计明年下半年动笔。”据悉,前一位加入该工程的中国作家是苏童。
张贤亮
张贤亮:作品已成,不愿出版
印象中,“中国作家首富”张贤亮近年来一直忙于华夏西部影视城的经营,很久没出作品。接受采访时他解释说,其实一直没有停止创作,此次来上海便向文汇出版社交了一部书稿《美丽及其他》,收录了近两年来的一些短篇小说、散文、文论等。“书的扉页将印有仅以此书献给今年发动‘文革’40周年及‘文革’结束30周年。”
张贤亮说,他的最新长篇小说历经3年目前也已经基本完成,只是尚未定稿。“一个灵魂在上至官员巨富下至流氓的五代人肉体间穿行,据此思索历史、人生、命运,故事性不强,意识流似的。但是我定稿后也不打算出版,当前的文化环境太不严肃。”言谈间,这位古稀之年的老作家仍然显得非常激动,对当前的文艺批评风气、文化保守主义倾向、错位的人文教育等提出了诸多激烈的批评。

陆天明
陆天明:下部长篇不反腐
陆天明的本职工作是央视影视中心编剧,近期正忙于剧本创作。刚刚完成一部20集电视剧《阎宝航》,接着要将他上一部长篇《高纬度颤栗》改编成电视剧本。他计划已久的《中国三部曲》也将在今年动笔,这部作品将告别反腐题材,全景式描绘中国30年来的变革。

刘庆邦
刘庆邦:继续抒写矿区生活
近期,刘庆邦一部描写矿区生活的《红煤》在文坛引发关注。他表示目前创作的中篇仍然聚焦矿区生活,从矿难给矿工家属带来的心灵创伤和家庭矛盾入手,揭示农民工在城市中的奋斗历程和心灵史。

池莉
池莉、张抗抗:进入创作准备期
2003年以后一直没有重头作品问世的池莉坦言自己创作周期比较长,并称近年来可能会一直关注城市中的人:“手头的一个长篇计划写人们寻找信仰的过程,从最初的拥有到丢失再到重塑。”谈到主人公的阶层,她表示不同意所谓“大市民”、“小市民”的说法,而是对经济发展中人们暧昧的身份,以及个人情感、生活态度的变化感兴趣。
张抗抗表示今年将进入长篇小说创作,但目前只确定主人公将是城市知识分子,追求一种与《作女》完全不同的历史感、厚重感。(来源:东方早报 记者 陈佳)

知名作家透露写作计划 认为有副业无可厚非
2月23日,是中国作协第六届全委会议召开的第一天。因日前有媒体以“张贤亮搞旅游、池莉忙博客、陆天明做编剧”,质疑“作家搞‘副业’谁来写长篇”,记者昨日在会议间隙采访了张贤亮、池莉、阿来等诸位作家。不料,几位作家不是处于创作酝酿期,就是正在全力写作,或者已经进入了作品的修改润色阶段。张贤亮指出,作家本来就是兼职,搞“副业”无可非议;池莉则告诉记者:“博客是我书稿的保险库,我是‘博’,但不忙!”阿来更是笑说:“编剧也是创作啊,而我阿来,就是写长篇小说的!”
张贤亮:“国学热”存在误区
昨天下午,著名作家张贤亮对某媒体说其“被生意占去了太多时间无暇写作”表示不满:“我今天刚刚交掉一个书稿《美丽及其他》,包含了我最新的小说、散文、随笔和文论,手头也有一个长篇小说不断地在修改润色,怎么能说我们只搞‘副业’呢?”张贤亮告诉记者,他之所以久久不愿把长篇拿出来,是因为看不惯当今社会的一些不良文化风气,“作家也要生存,西方的作家都是兼职,在中国为什么就不行?这是非此即彼的机械思维在作祟。”
批评“文风不正”
张贤亮向记者大大抱怨了一番“文风不正”的问题,“现在有不少新闻报道和标题常常轻浮刻薄,嘲笑多于理解,缺乏善意。如果社会就让这样的文风充斥着,我怎么舍得把自己对人生、对命运、对世界的思考就这样抛售出来?”面对非此即彼的机械思维,写小说能够进入文学史、经营影视城能够日进斗金的张贤亮,言语之间颇多无奈。
“国学”包括诸子百家
“我觉得我们社会的观念真的要好好改变一下了。”张贤亮说,“文风浮躁只是一个方面,我们看看近两年流行的‘国学热’,又有多少意义?仔细研究一下你就能发现,他们所谓的‘国学’只是读经,而读经只不过是儒学而已。中国向来可是儒释道三家并存的,那么另外两家呢?怎能忽略不计?说得更夸张一点,所谓‘国学’恐怕要包含诸子百家,那是何等丰富?却被现代人单一化地认作仅仅‘儒学’而已,实在很可笑!”
长篇小说铸就一个“灵魂”
张贤亮告诉记者,他手头的长篇已经“磨”了3年,还未最终定稿,写的是一个“灵魂”穿行于一个家族五代人体内的故事,篇幅在30多万字。“五代人的肉体承载了一个灵魂,这个灵魂辗转于高官巨富和乞丐流氓的体内,却始终未曾改变。”张贤亮认为,这部作品和《习惯死亡》很像,故事性不是很强,但在语言上却下了大功夫。他至今尚无发表这部作品的想法,“一方面是我还想要好好修改,另一方面,我也确实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张贤亮表示,作家也要依靠自己的能力谋生,就算搞“副业”也没啥大不了,“西方的作家都是兼职,除了写《哈利·波特》的可以靠这个吃饭,别的作家也都是教员、是律师,我经营影视城和写作并不冲突,可以兼得两种身份,为什么必须非此即彼呢?”
打造真正的“文化”产业
张贤亮经营西部影视城年收入千万是依靠发展旅游业,因为去他那里拍电视剧完全是免费的。“影视城是夕阳产业,最多还有15-20年寿命,将来拍电影布景只需要电脑合成,也不要什么影视城了。”认识到这一点,张贤亮就在“旅游文化”上面下功夫,“我要把影视城改造成中国古代北方自然形成的小城镇的样子。我根据很多剧组留下来的纸糊的背景啊、道具啊,找到了真正存在的实体物件,集中到影视城,现在你们能看到的张艺谋拍《红高粱》后留下的酒坊就是这样来的。”张贤亮为影视城的生存收集了大量物质的、非物质的文化遗产,希望能够将之打造成真正的“文化”产业。
阿来期待重铸“神话”
来沪参加中国作协第六届全委会议之前,阿来已经辞去了其所属的杂志社内的部分职务。这似乎是在预告,他又将有“尘埃落定”式的“大动作”了。阿来昨日告诉记者,他正在全力撰写《空山》第二部,还希望参与“重铸神话”系列中国卷的创作,以《格萨尔王传》为题材。
想参与“重铸神话”创作
史诗《格萨尔王传》是藏族人通过口耳相传留下的长篇叙事诗,其长度达到七八十部之多,是荷马史诗的100倍。该叙事诗叙述的是格萨尔王统一雪域高原各部落,并抗击外族入侵的故事。阿来表示,自己有意参与“重铸神话”系列中国卷的创作,如果意向能够达成,《格萨尔王传》很有可能成为他所选择的题材。“而我将选择其中与国家诞生相关的六、七部内容来进行写作,作为小说故事的核心。”
今夏推出《空山》第二部
目前,阿来正在全力撰写《空山》系列,预计第二部今年夏天就能出版,而第三部则可能要等到明年两三月份才能与读者见面。阿来透露,第二部重点描写的是文革中(全书第三卷)及文革后(第四卷)的藏区山村生活。“我以一个乡村知识分子的视角来写这样一个时段——一个藏区山村的孩子因为渴望知识、渴望上学而走出大山。但他的求学过程中偏偏遇上了文革,眼看着文化遭受践踏的他无奈地回到山村,却发现自己在当地已经成了身份尴尬的‘农村知识分子’。”据悉,《空山》第一部首印的20万册已经买完,而其德语版也已正式出版。
爱写小说不愿当编剧
阿来向记者表示,由于自己喜欢自主创作,所以爱写小说不愿编剧,“我始终认为,为电视剧编剧也是一种创作,但是这种创作所受限制太多,要受制于导演、观众甚至演员,要更多地考虑他们的想法。”而他的创作却始终是自主的,“我写小说从不与人事先沟通,写完以后再听意见早就来不及了。”
池莉“相中”暧昧都市人
昨天下午,曾创作了《烦恼人生》、《生活秀》等作品的知名女作家池莉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透露:“暧昧不明的都市人常常有着复杂的、多重的身份,我对他们的生活、欲望以及欲求的表达方式都很感兴趣,他们将是我接下来的创作的人物原型”。对自己正在酝酿中的新长篇小说,池莉用这样一句话来概括:“我会去写人们寻找信仰的过程。”至于“惹事”的博客,池莉仅仅把它看作自己书稿的保险箱,“我可不会为它忙!”
感兴趣的是人而非故事
池莉目前正在创作一个中篇小说,同时还酝酿着一部长篇小说。当记者要了解小说内容时,池莉表示很难去概括,“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写什么故事,因为我对故事不感兴趣,而对人感兴趣,所以我每次写的都是人。”因此池莉只透露短篇小说中写的是一个都市男性,而其长篇小说关注的也是都市人。
都市人多重身份受关注
“都市人”之所以引起池莉的关注,是因为如今的中国社会日渐地开放和多元,已经与解放初期那个时代完全不同。“那个年代,中国人在经济收入上的差别不大,他们的生活状态和心态趋同。但现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活在城市中的一个人,很可能身兼好几份工作却不为人所知。他们的身份变得那么复杂,生活也因为他们的多重身份而变得暧昧起来。”池莉决定要挑战一下自己,把都市人作为创作对象。
寻找丢失的信仰
池莉是这样描绘现代中国的城市生活的:“有无数农民作为外来务工者涌入城市,他们在城市生根,有些已经有了第二代。因为他们是新城市人,难免会对旧的城市文化产生破坏,而他们也必将创造新的城市文明。这是一个破坏和建设同时进行的时代,一个单纯和复杂、美好与丑恶共存的时代,人心很难被说清楚。”因此池莉一边写作一边思考,“我写得很慢,希望能用我虚构的、艺术审美的、精神的内在去影响读者。”池莉把这称之为“寻找信仰的过程”,“我将描写当今20年乃至更长时间内的社会生活,回溯到很远很远,直写到他们感觉到疼痛,不得不回过头去寻找丢失的信仰。” (来源:新闻午报 记者:干琛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