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仲春到盛夏,永兴茶铺会集了一帮年轻茶客,其中以赵弥、袁毅等为中坚,他们几乎每天必来,炎热的夜晚更是兴致勃勃畅谈至巷子里灯火阑珊时。有位老家山东的上海大学生岳江,三月份住进老孙隔壁的龙堂客栈,随时与赵弥他们在街沿上高谈阔论,俨然宽巷子的老茶客,至今不言归去。
玩车族穿过巷子时,把引擎声弄得很大,以显示车与人的强劲动力,茶客会因此产生老巷子越耍越新鲜,越耍越有生气的印象。赵弥同袁毅两人虽有汽车,也不知是否受此影响,两人都去买了高级运动型山地车,骑车去了高原,后又把车骑到宽巷子来转圈圈,那份得意在宽巷子实实在在地显示了出来。
涉外的龙堂客栈,在成都老街大半凋零,而宽、窄、井拆迁的消息不胫而走之时,其生意出奇的好。国内外的背包客出出进进,他们会在隔壁永兴茶铺歇脚喝茶,闲聊或饮酒。不懂英语的老孙,依然同老外们搭话,其中也有竟至熟到可以直接询问“你的纳西族女朋友呢”的地步。这些从很远很远地方来的人,在宽巷子一落脚,茶杯一端,才恍惚触摸到自己梦中的老成都!
宽巷子历史的遭际使它在短时期内给新一代人的经验大概超出了已逝的整个老成都,因为宽巷子至今还可以触摸,即使它已伤痕累累。对正在消失的东西没有哀伤,反以喝茶消磨时光,静观剧变,或许是因为年轻人在此可以看到一种东西毁灭的同时预祝一种新生,而精神上有些东西在升腾;也或许处在被遗弃的老巷的废墟边,情感上隐隐作痛后多少有些自我放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