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殳

    但凡喜欢书的人大抵都爱旧书，而获得旧书的渠道无非有两种：旧书店和旧书摊。前者相对固定，店里大致有些什么书心里总有些谱；旧书摊就不同，你永远不知道摊上会出现些什么，这一份未知性就格外吸引人，令人乐此不疲。

    最早发现九眼桥书市是在1994年前后，那时正读初中，家里从东门搬到了南门，只是学校没换，每日骑车东门南门两头跑，九眼桥就成了必经之地，一来二去，放学后的淘书也就成了必修课，每逢下雨，旧书摊不得不休息的时候，看见空荡荡的桥面心里总觉得失去了些什么。

    九眼桥书多且杂，各种各样的都有，且价格低廉。第一次在这里闲逛就买得两套人民文学出版社3册本的《红楼梦》与《西游记》，都触手如新，厚厚一叠书，老板喊价30元，最后25元买下了，想来真是便宜。现在炒得火热的甲戌本《石头记》，当年只花了3元就买到了；后来一个朋友看着喜欢，又帮他找了一本，时隔1年多，也才5元；人民文学的网格本、二十世纪外国文学丛书则从未超过3块一册。

    九眼桥还有一种随意堆在一起的小书摊，叫做“一元摊”。顾名思义，就是堆在这里的书都是1块一本，自己拣就好，结账时不论书的好坏，数书就好，多少本多少块，便宜快捷，不用罗嗦。我特别喜欢这种小摊，商务印书馆的《万有文库》，中华书局的《从书集成》零本在这里时时可见，全套的《集邮》杂志，都是一元一本在书摊上配齐。那时候还是学生，每个月只有家里给的100块生活费，淘起书来得小心翼翼。经过数年积累，这些套书后来竟成了书房最显眼的大部头。可惜去年搬家失散一只书箱，全套复散，可见书缘无常。

    淘书有惊喜，也有遗憾，错失的书每每令人惋惜无比。大约1998年前后，一家地摊上摆出两本《浙江潮》和《醉醒狮》，都是辛亥革命早期的进步报刊，很有收藏价值，我虽不搞收藏，还是知道这种东西不容错过，地摊老板开价一百，可是匆匆出门，钱没带够，待我回家取钱再来的时候书已经没有了。几年后在一家旧书店看到了一本《浙江潮》，老板很珍惜地放在一个特制的锦盒里，不知道是否是当年在九眼桥错过的那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