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何处可见格桑花

    夏末，至川西北的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九寨沟县“童话世界”游玩，从成都向北，途经汶川、茂县、松潘，沿途饱览了藏族羌族地域村落风光，感触颇多。

    沿途所见无非光山头，最多有点稀疏的小灌木荆棘，心中不禁产生疑惑：

    这样的地方，为什么被炒作得那么火热呢？藏族是游牧民族，藏区多草原、草甸和美丽的格桑花。那么进入阿坝藏族自治州境内了，为什么看不见美丽的格桑花呢？

    据说，游牧民族蒙古族、藏族所说的格桑花就是“美丽的花”的意思。我的甘肃朋友、著名裕固族女作家阿拉旦·淖尔在她的散文中就经常大力赞美格桑花。

    但是，李存葆等大作家考察了滇西北的香格里拉藏族聚居区等地，认为格桑花其实就是狼毒花。金黄的狼毒花开满绿毯子一般的藏区，确实美丽。但是，狼毒花大肆蔓延，其实是由于过度放牧，造成了草场严重退化沙化。

    即便如此，我还是盼望看见遍布的格桑花。无奈，山上既不见树木，也不见草场草甸，同样不见格桑花。不禁心中纳闷，这是藏区吗？进入藏区了吗？

    藏族和羌族的民居很有特色，一律的矮小，远远没有汉族的瓦房高大。房子都是两层，下层四周墙壁都用石头垒砌而成，上层四壁都是用木板钉砌成。家家如此，户户皆然，整个藏族羌族地区，单单修建民居一项，所费木材量就大得惊人。村落里，家家户户屋外院边都堆得有大堆大堆的木柴。我明白了，大面积光山秃岭，不见树木，不见草甸，甚至连格桑花都少见，大概正是因为藏族羌族人民仍然沿袭着修建这种很耗费木材的民居，也因为他们还在大量砍伐木柴当燃料。心里不禁很难受，很担忧，如此砍伐下去，就算密布原始森林，密布冷杉的九寨沟地区真的东西南北都有数十里，那么又能禁得住如此砍伐多少年呢，那么“美丽的童话”“绿色的童话”“人间的天堂”等美誉多多的九寨沟，若干年之后，岂不是真的要变成一个虚幻的童话了？我听过容中尔甲等藏族歌手歌唱、盛赞九寨沟的颂歌，早就向往“神奇的九寨”。可是，无论他们怎样为她大唱赞歌，其彻底从地球上消失，彻底变成一个“美丽的童话”的日子恐怕真的不远的。其实，我很不喜欢容中尔甲，他总在为九寨沟大唱赞歌，却不知道为藏区的将来担忧，为牧民们敲敲警钟。

    过了松潘以北的川主寺，明显感觉已经进入了真正的藏区，藏族特色突出，汉化减少。到处可见草甸、草坡、沼泽、溪流、羊群……常常可见漂亮的白牦牛、黑牦牛一群群静静地在草甸、山坡上吃草。白云流过蓝天，红黄蓝绿白紫七彩斑斓的格桑花随处可见。空气异常清新，青草的气息滚滚扑鼻而来。身着藏服的女人弯着腰在地里忙活，格桑花一般美丽的卓玛或近或远在冲我们笑，头戴藏帽的老人在山坡上放牧牦牛。一种红红的格桑花开满山坡，花朵有罂粟那么大，而且形状也酷似罂粟，我以为，可能是藏族的情花“玫瑰花”，当然，藏族肯定是笼统叫它格桑花。同伴美女小易和小段采集了一大把艳丽的格桑花，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花环戴在头上，显得更加美丽了。

    村落四周，红黄蓝绿无数彩旗迎风招展，那不是一般的彩旗，而是经幡。一位体育老师开玩笑说：“藏族真是爱体育运动，家家户户周围、村村寨寨内外插得有这么多彩旗仪仗，随时准备开运动会的样子。”藏族全族信仰藏传佛教。据说，为了方便人们诵经，藏族就把经文写在经幡上，经幡招展一次，就等于藏民吟诵了一遍经文。有的经幡已经很破旧，仍然在迎风招展，可见藏民把经幡和经文看得很神圣。经幡都挂在高高的木杆上，耗费的木材同样很大。这一项，藏民又得砍掉多少树木，难以设想。所以我心情虽然开始好转，但仍然有些很强烈的担忧，觉得藏民这样虔诚信仰佛教真是可敬，但是这样的生活方式，耗费这么多木材，必将继续降低藏区的森林覆盖率，以破坏生活环境、生存资源为代价，必将给子孙后代带来巨大灾难。

    我心里暗想：谁能让阿坝州的藏族羌族改变一下生活方式、生活习俗就好了，不要再盖这种消耗木材量大的房子，不要再大量砍伐树木来插挂经幡，不要再大量砍伐树木做烧柴，能否象蒙古族那样改烧干牛粪……

    由闷热、水汽蒸腾，海拔只有五百米左右、几乎永远看不见蓝天白云和太阳的成都平原向川西北的藏区高云而来，过了川主寺，明显感觉到很凉快了，有风了，风逐渐大起来了，几乎有点冷了，不再是汗流浃背，大家纷纷找出外衣披上，继而扣上了衣服上的扣子或者拉上了拉链。其实，过了都江堰，到了阿坝藏族自治州境内，就已经离开了成都平原、四川盆地，进入了山区，不再是一马平川，而是四周山脉不断。山峰往往峭拔高大，紧逼公路，车子往往是在很逼窄的山沟里前行，车行山崖、悬崖绝壁之下，往往提心吊胆。山上很少有泥土，一层层的巨石往往出现断层，山上掉下大堵石头的可能性极大，一下就可以砸在车子顶上，掩埋住车子，甚至整条山沟。

    虽然已经是夏末，成都平原和我家乡早已经是水稻在拔节、灌浆、扬花，烤烟已经长到两三尺高，但是在冷凉的川西北藏区，根本看不见水稻，只有小麦、大麦，油菜、蚕豆、苞谷，此时正在开花。蔬菜最多就是洋芋，此时也正在开花；其次是莴笋，其他蔬菜十分罕见。估计只有这两种蔬菜能耐得住高寒山区藏区的寒冷。藏羌族生活的、高寒的川西北多种植花椒，但是其他水果很少；多出产名贵中药材冬虫夏草、川贝母、野天麻、杜仲、灵芝、锁阳、红景天、雪莲花、藏红花等。

山上多冷杉，密密麻麻，挺拔笔直，针叶灰白，远远一看，就像满山堆积得有薄薄一层积雪，给人一种冷凉的感觉。其实这种冷杉确实只生长于海拔三四千米的高海拔地区。冷杉林中，往往多溪流、浅滩、沼泽、湿地。溪流往往水异常清澈，经常可见高大的冷杉横横斜斜倒在溪流中，或者倒在林中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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