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待茶味浓了,正准备要品。突然暗地里一声锣响,川剧变脸大师们鱼贯而入,空地里,耍开了把式,拳打脚踢,瞬间变出几十种不同的脸谱来,嬴得客人们大声叫好,连香港艺人刘德华先生都专程到成都拜师学艺。老外们则瞪着一双双碧眼,连连叫着“0k”,非要去探个究竟。可惜,川剧变脸绝技秘不外传,除非你正式拜师学艺,那还要看你是不是有这个缘份。
青城之麓,锦江之滨,家家香风满径,处处红楼夜月。成都的妖艳,历来为文人雅士所称颂,一曲凤求凰,千古卓文君,连汉赋大家司马相如到了成都,都为美色所惑,心甘情愿当街卖酒。更有薛涛小笺,色如桃红,其香如脂,艳播海内,那些翩翩少年,皆以拥有此笺为荣。成都是当时少年公子们向往的红粉之都,俗语“少不入川”便深深扎入外乡人的心中。少不入川者,盖因成都天府之国,山光、水色、物产、人情,美而诱惑,一去不复返也。其实,成都之艳,不在山水,也不在物产,而在人情。到了成都,举目四望,街上多电眼美女。若有雅趣,乘了三月小雨,沿琴台故径(司马相如抚琴处)寻去,一袭花木楼,自有青衣小红袄倚窗巧笑,修长而水灵,两眼如小蝌蚪般鲜活,那种迷茫,如妖,让人看了心酥骨软。仰或一声细语,软糯如早春鹃啼,让人无限遐想,不觉呆立雨中,任风轻轻荡拂。
夜里,可邀约三五好友,去锦江剧场听一台唐时宫庭大乐。那是一群来自四川大英的民间艺人演奏的,气势宏恢,韵致古雅,确有盛唐气象。闭目细细思去,慢慢就明白了成都几千年来从未改其称谓的原因了。川人恋旧,成都人更有一种感怀情节,每年清明,必在望丛祠举行祭祀蜀人始祖(开明王望帝和丛帝)的活动,在全国其它地方是没有这类仪式的,这成都能改名么?
回到住处,细想这成都的韵致,竟有了依依不舍之情,一种莫名的怯怯的感觉始终在胸中荡漾。成都的天,欲雨还湿,潮潮地惹人愁绪。听惯了川剧,品惯了川茶,饮惯了川酒,吃惯了川菜,说惯了川话,面对相送的友人,要想说一声再见,泪水早已迷蒙了双眼。
巴山,蜀水,江湖。
那些远去的依旧鲜活的人物,那些绮丽却充满忧伤的故事,时常让人想起流寓成都的杜甫。离别蜀川时的那份伤感,真是“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