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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同样骄傲的男孩子始终没有开口,回去后高烧了几天,在病中只喊一个字:蓝。当蓝出现在他宿舍门口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都无比惊讶,蓝站在林的床前不说话,他哭了,她也哭了。当晚蓝就离校了,没给这个校园留下一点神话。但蓝知道那个男生会一生记得她,记得这场哭泣,在那样的一段岁月里,有过那样一个女孩,和他一起那样地痛哭过。也许他也想要一个结果,许许多多男生女生都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蓝能在校园里留给他们一个爱情神话。可是等到林再去找蓝的时候,那个被誉为“花寝”的三楼某间宿舍,已经人去楼空,林上去的时候,只看见一地烧过的信纸灰和蓝没有拿走的一副风铃。
蓝最终没有给那段岁月留一个结果。
在撒心裂肺的离别途中,蓝最终合上那本厚厚的留念册。那之后蓝总是梦到校园,梦到那些时光和那些凄艳绝美的花,蓝也得知,那个为她淋雨哭泣的男生最终颇有成就,毕业不久就在沿海的一座城市里风光得一塌糊涂。
不去遗憾,就不会给生命最终的结果造成什么羁绊。蓝常有梦,梦中就是一些从四面八方过来的手,醒来,心有余悸。
蓝是家中唯一的女孩,父母希望她毕业回来,蓝顺从。撕了派遣证,回到家乡那个小小的城市,在一个小企业开始了工作。
蓝从此不再写诗,偶而回头,蓝依旧笑着,仍旧楚楚动人,却在那个秋天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当青春的投影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仿佛重复着的春天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来临,又一个春天到来的时候,蓝依旧一个人走在冰冷的城市,一个人飘飞着长发走在狭窄的路上,二十四岁的路上。
蓝要好的朋友一个个嫁出去。母亲听后,看着蓝,不说话。
蓝认认真真地想过,无论如何,爱的最后结果,一定要自己遇到,绝不是被安排和不情愿。可蓝没有,也遇不到。
蓝是听话的孩子。
四月底的一天,蓝答应母亲,晚饭回来后去相亲。然后,蓝就走了。
是走了四年的通往单位的路,是走了四年的一个路口,一辆飞驰的货车超过蓝穿过蓝,拖了很远。送到医院的时候,蓝还有气息。身体已经碎了,只是脸却无比的完整,也许上天在带走蓝之前也怜悯这脸庞似玉一般完美的女孩。看见蓝最后一眼的时候,只是看见她的泪水。
在整理蓝厚厚的十几本日记和信件时,看见蓝的大学留念册,我留了下来。
在九月的时候上网,突然想去看看蓝的同学录,找到她的班级登录,看到给蓝的一段留言:“蓝,请你与我联络。”我再上另一家网站,上同学录,只要注册了蓝的班级的,里面都有这样的留言:“蓝,无论你在哪里,请你与我联络。”
“无论你在哪里,请你与我联络。”是林。
想了很久,我把蓝留下的留念册按他留的地址寄给了他。
我想,他收到后,一定会在侧面的夹层里,看到蓝留下的四张卡片:
第一张:在数学系和政教系那场足球赛上,看到一个男生,很让人喜欢的那种欢腾。
1993年3月23日
第二张:今天终于知道了,他叫林,在去食堂的路上,他看了我一眼。
1993年6月16日
第三张:就要去实习了,我选的是枣庄,林的家乡。
1993年12月6日
第四张:我想,我是爱林的。可是,已经分配了。
1994年6月24日 爱,总要在来得及的时候说出来,以为是一个转身,其实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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