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和重庆,可分的是区域,不可分的是情分。
成都和重庆,一切看似矛盾:同饮长江水,但急流彭湃的嘉陵江造就了重庆人刚毅直率的秉性,而经过和风细雨滋润的岷江让成都人天生温柔细腻;重庆崽儿勤劳坚韧,成都人休闲懒散;重庆人躁动不安分,成都人平和而安于现状。
从资源学来说,仅相隔300公里的两个超级人口城市是不能并存的,但富饶的四川盆地让这两个城市共存共荣。因为在成都和重庆,看似矛盾的元素却在双方之间化作了互补与包容。
植于两者之间的,是延续了几千年的巴蜀文化。
因此,成都人从没把重庆人当作是省外人,而重庆人也没有把成都人当作外乡。在外乡人中,重庆和成都的关系最为特殊。
重庆人看四川,情绪复杂万千:和四川,以前有如父与子的关系,现在却变成了兄弟关系。窃窃暗喜的同时,也有从巴蜀文化体系中分离出来的失落。
因为这份特殊的情结,到现在,成都仍然是重庆人向外发展的首选之地。综合发展、居住和气候环境等因素考虑,成都比北京、上海和广州都好。
个性标签耿直
重庆人耿直,“耿直”在重庆人口中是“直爽”、“真诚”、“不虚假”、“踏实”等意思的代名词。因而重庆人重情,不但是兄弟伙之间的义气,还有对四川无法磨灭的情感。入蓉的重庆崽儿,张扬豪放、兼容并蓄,在吸附的同时不停创新,领引成都行业的悄然变化。
在川人数
据重庆驻蓉办公室统计,光在四川的建筑行业起码就有一二十万人。而重庆人已经渗透到四川的每个领域中,在川的人数之多,以致重庆驻蓉办公室和四川省重庆商会,都无法给出一个具体的数字。
生存地图
■职业重庆的生意人覆盖了成都30多个行业,是外省人在成都的职业分布最广的。餐饮、旅游、娱乐业是其主要经营方向;而在皮鞋、家具制造两行业重庆人也独辟了一片天地;他们还经营房地产、广告、旅游、汽车销售,经贸,甚至是殡葬业;此外,成都各行各业还有无数重庆籍工薪阶层的身影。
■居住有成都人居住的地方就有重庆人。其中以武侯区最为集中。而重庆人在成都的聚居地还与他们从事的行业有关。做皮鞋加工的集中在簇桥和金花;而家具的则集中在双流。
■婚恋俗话说,重庆人喜欢温柔的成都妹子,而成都妹子愿嫁豪爽刚烈的重庆郎,这种有效配置资源的方式在成都并不少见。也有重庆人之间结婚的,而这都取决于双方的感觉和缘分。
成渝一家
融洽:天生好搭档捧红麻辣火锅
伫立成都街头,眼之所及都能看见重庆招牌的餐饮店。重庆火锅更是占领了成都的火锅市场至少70%的份额。至麻至辣的重庆火锅来到成都之后,调整为特辣、中辣、微辣三个品系。改良后适合大众口味,重庆火锅在成都遍地开花,从而得以在全国推广。
成都和重庆似乎是天生的最佳拍档。重庆人好创新,受码头文化的影响,重庆人耐不住一成不变,哪怕是做一盘鸭子的做法也要变换几个花样,想尽办法把会做出的东西拿到市场销售,但直爽的重庆人太不拘小节,一个地方甚至不做装修就可以开店做餐饮;而细腻的成都人则善于把原材料变成“美食大餐”,通过改善环境,改变规模来打响品牌。反过来,成都人太安于现状,不愿意去创新。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注定了他们要互相依存才能更好地发展。
在成都生活了37年的重庆小天鹅集团成都小天鹅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友义,吸收了重庆创新和成都的品牌意识,1991年把表姐何永智的重庆小天鹅品牌引入成都。当年一开店,就以2000平方米的营业面积创下成都火锅业的营业面积第一,其店面装修档次也堪称豪华第一,而他更是把时代表演和文艺表演引入火锅店。由此创造了成都火锅业第一个排队喊号就餐的盛况。
矛盾:磨平了棱角却离不开成都
重庆人对成都的熟悉,不但源于父辈遗传下来的记忆,还包括自己与这座城市磨合过程之后的种种点滴。重庆人猛然发现,成都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李丹也是不知不觉间,开始留恋这座城市。但性格刚烈的重庆人依然保持着明显的重庆烙印。经常为工作而癫狂,去年为成都某女子医院做品牌推广活动,天天把自己锁在办公室。明明离家只有8分钟路程,却有20天没有看到娃娃。当他晚上3点回去的时候,娃娃已经进入梦乡,第二天娃娃起来上学,他还在休息。
他伤感地看着窗外,现在这个城市给了他作为一名企业CEO的荣誉和地位,也给他增添了许多无奈和愧疚,把他鲜明的棱角磨平让他能够左右逢源。
从心底来讲,他想换个环境来生活,但突然觉得矛盾起来,因为成都,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重庆性格
重庆妹子豪爽不乏细腻
重庆妹子声名于外,美丽的外表是其一,麻辣又多情的性格更是令人难忘。和其他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不同,重庆妹子泼辣干炼,干起事业来像男人一样红火,而她们又不乏细腻多情的一面,细致苛刻得不容丝毫瑕疵。
华丰鳝鱼火锅的老板、成都餐饮企业“四大姐大”的陈义明就是“很重庆”的女人。业界的名声,陈义明为自己迎来了“三姐”的称呼。在约见采访时,尽管她数病缠身,倦容满面,但她还是热情地招待来人,足见其豪爽和热情。
而她的病,是忙碌火锅店积劳而成的。这个工作狂,在成都的整整6年时间,每天的生活轨迹只有家和店厅,在外时间从上午9点到晚上10点。餐厅事无巨细,她都要亲力亲为,哪怕一点小事没有做好,她也要撤了重做。
别人为她旺盛的精力感到惊奇的同时,也在质疑她的苛刻。她却直爽地甩出一句:“除非我亲眼看着别人做,不然我不会放心。市场竞争那么激烈,要不做好,投资就会白白付诸东流。”
但是她对顾客却特别大方。她严格控制菜品,如果一天的鳝鱼需求量为100斤,其中只有30斤符合要求,她会毫不犹豫把剩下70斤货退回去。因为要承担退货风险,供应商给她的价格每斤要贵几元钱。为了保证口感,她坚持采购价格稍贵的本地鳝鱼。
但是,她店里鳝鱼的价格只卖6元,是同城鳝鱼火锅店价格最低的。即使冬天鳝鱼的价格达到20多元一斤,她宁愿亏本也不涨价。而她的店光是装修就花了几百万,经营一年多来成本还未收回来。“但做生意不能只追求利润,更重要的是品牌。”
重庆商人重情义抱成团
恐怕国内还没有哪一家连锁火锅的规模比得上武陵山珍。2000年的时候,该火锅品牌在全国的单店数量将近三千家。开店的老板不是同一个人,但都与重庆人有关。
按照一个品牌经营的常规来看,企业老板都不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创下的品牌被别人搬用。当初石胜利和9个兄弟一起创立这个店,生意做起来了,兄弟伙各自发展,并用高薪聘请原来店中的技工掌勺。或者有人直接出资金,用股权直接和店老板做技术转换交易。
有人问过石胜利为什么不做自己的品牌,他反问:“把品牌做好了又怎么样?一个人能赚100万就差不多了,若让大家都能从中受益,他本身就成了重庆人的品牌。”
而他的大度来自对乡亲的情义上。欧邦禄说,重庆人非常团结,但是少了抱团发财的经济目的,情感的交流是最主要的目的。
创业故事
一旦认准就押上全部筹码
四川不但风光旖旎,而且农业发达。重庆人要做这两个产业,在外省人中最具得天独厚的优势。而这两个商机,被敢闯敢干的重庆人欧邦禄一举抓住。
“我一直认为旅游和农业是商机无限,前景最广阔的产业。”这也是他当初明明可以选择在家乡大足法院拿安稳的工资,却偏偏要到成都来当律师的原因。
家里人反对,但他偏偏要在这里闯荡,当时他身上一无所有,只有专业知识才智。这里不但适宜居住,而且商机无限。前年,他终于踏足农业产业,在广汉投资300万创办川龙养殖有限公司,专门养殖种鸭。老天似乎要特意考验这个重庆人。去年3月,广汉养殖业因受到禽流感的影响而几近瘫痪。为了减少亏损,养殖厂老板们忍痛把鸭苗一箱箱往外扔。
但是欧邦禄没有认输,“我放弃了,损失会更大。”他算了一笔账:若把种鸭全部处理了,不但投入的300万全部付之东流,而且他还要花将近20万,对租用的土地进行复耕(即恢复土地种植的能力。)因此,他坚持了下来。为了维持养殖场,他的净投入达100万,“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到了7月20日,禽流感阴霾散去。在广汉2/3种鸭被处理了。只有欧邦禄的还完好无损。物以稀为贵,原来1.4元一个的种鸭蛋卖到2.8元,甚至3元钱,“最多能赚两元一个”,而种鸭的卖价甚至达到了4元。
“想想当初就像赌博一样,自己也不知结果如何,但一旦认准了,重庆人都会把全部的筹码放上去。”因为在那场风暴中挺下来,如今他的养殖场年产值已达1千万元,年利润达到了100万,同时他的产业也成为德阳的农业龙头企业。
重庆人做生意就像直爽的性子一样,不会考虑太多。“什么都考虑周全了,机会可能就没有了。做生意肯定有风险,但是风险和机会是成正比的。”
渝人语川
四川与重庆山连山、水连水,人种同宗,文化同源,从本质上来讲,重庆人依然是四川人。
———重庆政协副主席、四川省重庆商会名誉会长尹明善
若重庆火锅不入成都则无法成大气候,若成都美食缺少了重庆的身影则显得单调。
———重庆小天鹅集团成都小天鹅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友义
(完)(记者曾小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