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6年全市秸秆综合利用和禁烧工作总结》中列举两个典范:新津创建“黑斑倒查制度”,2006年小春秸秆禁烧期,处罚率达100%;都江堰统一购买腐秆灵160吨,免费分发到农户手中,2006年小春秸秆还田15万亩。
前者代表“严防死守”的“堵”,后者代表“强化综合利用”的“疏”,事实证明,都没能割掉附着在这个季节的顽疾。而将秸秆转化为产品的国栋公司则认为,政府“给它一条路,但看不到出口”。殊不知,政府与企业就像隔着一堵墙的两个弓箭手,瞄准的是同一个靶心,而谁来打破这堵墙?
罚款只是形式,点破脸面效果更好
“今年,成都市加强了禁烧力度,将实行秸秆综合利用和禁烧专项目标考核和目标倒扣分制度。”成都市农委秸秆办主任李朝林指出,蒲江寿安镇、邛崃宝林镇以及大邑部分乡镇地方的措施,起了误导作用,这是加大禁烧工作难度的又一因素。一些乡镇组织的打火队,禁烧期间巡查时见火就扑,一转身,农民又会点燃。
《成都市2007年秸秆综合利用和禁烧工作手册》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中明确规定:露天焚烧秸秆,情节严重的,可处200元以下罚款。有乡镇干部提出,农民收入微薄,难以承受罚款,“禁烧令”落不到实处。对此,李朝林的看法是,“情节严重”仅指大面积焚烧,山区农民零星小焚烧,不会影响空气,并不违法。
“罚款是让农民知道这种行为违法。”李朝林说,一般只是几元罚款,罚款只是形式,在乡镇进行点名通报,中国人好面子,效果可能反而好。“我们面对的是千家万户的农民,涉及范围太广,需要一个过程。”
腐秆灵的确有效,但数量有限
从“堵”到“疏”,不再只停留“禁烧”的问题,如何充分有效地利用秸秆,使之成为有益社会的资源,成为亟待解决的一件大事。李朝林表示,现在秸秆综合利用的方法正在成都逐步推广,秸秆综合利用技术包括免耕覆盖沃土还田、机械还田、堆沤还田、做食用菌基料、气化等。
“免耕覆盖沃土还田、机械还田、堆沤还田等方法,对农民来说不现实。”四川国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春鸣认为,太过
“理论化”:川西平原不同于北方土地,有一定的土地休眠期。“收了菜子,马上就要把水稻种下去。秸秆堆在田里,需要一个腐烂发酵过程,但这个过程延误了重要的插秧农时。”
其中,最有效最直接的腐熟剂———“腐秆灵”正在强力推广中,如果用覆盖还田,没有恰好天气,至少半个月才能烂,用了它,可能三四天就腐烂了。大邑县新场镇同心村支部书记刘成旭承认,腐秆灵的确有效,但不能普及。同心村1440多户人家,2360多亩地,今年免费发了1000多包腐秆灵,一包一亩田,“大家也很积极,但的确不够。”
乡村设立收购站,就地加工
“如果由各地方政府出面,在秸秆禁烧工作费用中拨出专用款项,在各县、乡或村设立适当的秸秆收购站,统一收购,统一贮存,统一就地加工,或交与企业,减轻负担,又提高农民的收入。”村干部这样建议,如果预计今年秸秆总量达30万吨,农户如以每吨100元卖出,就可增加收入3000万元。
农作物秸秆是一种很好的清洁可再生能源,每两吨秸秆的热值就相当于一吨煤,而且其平均含硫量只有3.8‰,远低于煤1%的平均含硫量。我国每年的秸秆产量约为6.5亿吨,占世界总量的1/4。“20万吨秸秆转变为10万立方米的木板,相当于替代了30万亩森林资源不被砍伐。”王春鸣这样评价。
“我们的生产线不但可以消化成都市区县的秸秆,开拓秸秆的新用途,使农民增收;又解决了秸秆禁烧问题,保护了环境,取得了良好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市场前景广阔。”王春鸣说起这个项目,还是激动:“没有热情,就不会投入那么大资金。”
政企“握手”可望双赢何乐而不为
王春鸣坦言,把热情浇灭的是政府和社会的“不重视”。政府没有扶持,社会没有支持。“估量到了成本高,但是没有想到‘外部环境’这么差。”国家对使用小径材、边角料等为原料加工的综合利用产品还有增值税优惠政策,而对秸秆综合利用的优惠却没有;蔬菜运输都有绿色通道,在收费站减免收费,有时,秸秆运输却还要被罚款。
政府没有宣传这个消息
媒体更热烈停留在“哪里烧”、“哪里严格督察禁烧”,“讨论合理化综合利用”,“明明国栋已经在收购进行综合利用,但是政府和媒体都没有宣传这个消息,从而让更多老百姓知道可以卖给我们,不用烧。”王春鸣说。据王春鸣介绍,制造出来外形和坚硬程度与木地板一致,秸秆纤维板最大的特点就是零甲醛。秸秆纤维板具有无毒、无菌、防水、防火、高强、保温、隔音、超轻的特有优势,属于国内首创;可广泛应用于大幅面墙板、门板、家具板等,一经面世就引起了业内的强烈反响。
项目应该得到支持
独木难成林,这样的项目,应该得到支持和鼓励。“如果国家原来没有制定相关扶持政策,地方上也可以制定啊。”王春鸣认为,秩序不顺,“游戏规则”不顺。“更多的民营企业在转型,倾向于有前景、又能回报社会的项目投资。”
美国的秸秆问题,企业帮忙收购,政府给予企业补贴,加拿大出资400万美金补贴农民损失。“如果不疏通,就补贴。”王春鸣说:“企业不是政府,即使对社会有责任、有义务回报,但有关民生的整个担子,是扛不起的,毕竟企业有几千人要吃饭。”
上海一个企业将生活垃圾制作成砖块,再利用,在研发中遇到了困境,面临停产。最后有关部门迅速出击,进行帮助。他在感慨国栋与它的同等命运,却不知前景如何。随着双流纸板项目的投产,王春鸣还在该项目内进行了一个垃圾能源配套项目,该能源工厂开始运转之后,能够吃掉全成都市产生的一半生活垃圾。
“给它一条路,但没给出口。”在王春鸣看来,“秸秆问题”留下的阴影是巨大的。
村民渴望消化政府期待“握手”
记者在大邑乡镇走访时,当地农民和村干部都渴望有企业来收购,但他们并不知道有国栋这个“秸秆收购大户”。5月11日上午,李朝林向记者表示,政府并不是没有做事,成都市政府已经拿出了100万补贴秸秆的综合利用,像都江堰等地则是直接补贴给农民。对于国栋所面临的困境,李朝林认为,这种抱怨自己听得太多了。
记者(以下简称记):国栋企业在收购秸秆,是不是一种解决方法?
李朝林(以下简称李):这个项目很好,能消耗是好事,问题是一年可以消耗多少?占到成都总量的百分之几?据我所知,非常小。从经济学方面来算,他们要求农民把秸秆送过去,成本太高。
记:据说,他们一年可以消耗20万吨-30万吨。
李:真的有这么多吗?成都全年大小春两季有300万吨秸秆。如果他们每年能收30万吨,占了总量的10%,起码把双流、新津的秸秆全部收完。事实上,他们的收量远远达不到30万吨,如果他们到田里去收的话,农民甚至可以不要钱送给他们。
记:政府与企业一起合作这个项目,你认为如何?如果合作,政府会采取怎样的补助政策?
李:是可行的,我们也很愿意。但必须在能保证他们自身的生存、有经济效益的前提下进行。经常有人来找我说,要用秸秆发电,你们能支持多少?不能一来就说钱啊,这没有诚意。我们只能给予支持,但不能包办,况且国栋公司从来没有来找过我们。
记:听说国栋在这个项目上,已经准备退出,是否与没有扶持有关系?
李:作为企业,按市场规律运作,这很正常。去年我们确定了400万亩综合利用目标任务。今年拨款500万元以上,用于推广秸秆综合利用的各种补助,加上配套措施,再过两三年,成都大面积焚烧秸秆现象肯定会消失。(完)(记者谭晓娟肖莹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