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演讲留下遗憾

    从广州开始，卢步辉踏上了现身说法宣传禁毒之旅。当年7月6日和12日，他分别给中山大学附属中学的1051名师生和广东惠来县强制戒毒所的387名“道友”们进行演讲，据说效果还不错。此后却无法继续下去，因为学生要放假他没了听众，因为没有人脉资源和官方授权他的热情乏人问津，也因为他的臭名远扬导致用工单位拒绝雇佣而没有生活来源，还因为“现身说法”这种“搏出位”的“作秀”引来的种种非议。

    “毕节是毒品重灾区，你为什么不回老家回报家乡呢？”一名记者的提醒如当头棒喝，打醒了卢步辉。

    “或许，我这个不孝逆子真的应该回家了，哪怕照顾一下年迈的父母”，卢步辉决定回家，以一个人人厌恶唾弃的“白粉娃”身份，带着千夫所指的骂名。这是一种“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的痛苦回归，但确实需要勇气，尤其是在他原本有远遁他乡隐于人海的选择时。这个“罪人”要现身说法，自我忏悔和救赎，用自己的罪过“报效家乡”。

    于是，他回到了家乡毕节。

    重振旗鼓：家乡演讲先过尿检关

    2005年6月26日，卢步辉向温家宝总理写信，吁请成立“以我们为戒现身说法宣讲团”。2005年7月25日下午，公安部禁毒局有关人士给刚回到毕节的卢步辉打来电话，转达温家宝总理的批示，鼓励他坚持自己的理想，脚蹋实地做好现身说法宣传禁毒工作。这让他兴奋至极。

    8月中旬，卢步辉闯进了地区公安局局长阳成俊的办公室，陈述了自己准备走遍百城千镇万校现身说法宣传禁毒的想法，希望能得到公安部门的配合和支持。

    “很好啊，但原则性的东西不能改。”阳成俊要求卢步辉在“上岗”之前必须接受尿检，“如果你本身还在吸毒，凭什么教育别人？”。早在卢步辉之前，当地也曾有一名吸毒青年杨XX在贵州省内徒步宣传禁毒，媒体曾进行了大张旗鼓的宣传，公安部门对此也抱以很大期望，但活动最终以杨的神秘失踪宣告而终。“我们怀疑他又复吸了”地区公安局禁毒支队副支队长周遵领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卢步辉顺利通过了尿检“初审”。直接负责卢步辉禁毒宣传演讲的周遵领对卢步辉进行了严格的审查。2005年9月7日，卢步辉在毕节市戒毒所举行了他在家乡的第一场演讲，面对130多名“道友”，时间长达1小时零30分钟。

    遗憾的是，这场冗长的演讲并不成功，并且因为缺乏演讲稿而显得松散、凌乱。现场公安干警评价“像禁毒官员作报告”。有过17年语文教师经验的周遵领，对卢步辉拿出的第一份演讲稿进行了反复修改，“中间十易其稿，直到最后周队满意为止”。这份讲稿也成为日后卢步辉演讲的母稿。

    第二次在省级禁毒示范学校毕节二中的演讲终于取得了成功，校方的评价是“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自开展法制宣传教育以来，这是纪律最好的一次”。“效果出来了，领导很满意”。

    接下来，周遵领带着卢步辉跑遍了毕节地区8个县（市）20余所省级禁毒示范学校和戒毒所，巡回演讲。这是对卢步辉的一个重要的考察期，周遵领场场必到，记笔记，提意见，做总结，“他是不是能扶得起的‘阿斗’，关键就看他自己了”。

　　渐入佳境：当地政府下文力撑演讲

    卢步辉现身说法所产生的轰动效应终于引起了政府的重视。2006年3月23日，毕节地区禁毒办、教育局联合发出“关于在全区中小学校开展‘卢步辉现身说法禁毒巡回宣传演讲’活动的通知”，以政府文件的形式力挺这项公益活动。政府为一个草民下文，这在毕节地区恐怕还是第一次。

    卢步辉对地方政府的承诺是“我能讲5场你不要给我安排4场，”除了节假日，从周一到周五，只要学生正常在校时间，卢步辉都在各所学校各个乡镇各个城市之间奔走，基本上一天可以保证两个乡镇的演讲，“最少的一天讲2场，最多的讲5场，从早讲到晚”。

    榜样的力量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尽管他是一个反面典型。在官方的要求下，卢步辉的长篇自传体禁毒小说《在我吸毒的日子里》开始进入中小学图书室和一些禁毒重点乡镇的乡村文化室。

    为了鼓励与记录自己，卢步辉收集了3大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有到各所学校演讲的由校领导亲笔记录的校名、地址、电话、演讲时间、听讲人数、意见及建议，并加盖学校公章。写有学生感想感受的签名横幅已经达3000米。

    今年6月12日，卢步辉来到国家公安部。公安部禁毒局禁毒预防教育处负责人高伟对他现身说法的做法非常推崇，“你做得非常到位，也非常成功，我们公安部门就需要你这种脚踏实地踏踏实实埋头做事的人”。得到公安部的支持是卢步辉北京之行的最大收获。

    当地政府对卢步辉超乎的热情和信心，源于毕节地区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起一度泛滥的毒灾，他们渴望借“三年人民禁毒战争”来摘掉脑袋上的那顶丑陋的“重灾区”帽子。

    毕节是一个饱受毒品侵害的地区，其下辖的8个县（市）中，有6个是贵州省毒情重点整治地区，占全省总数的近1/3，其中织金县是全国毒情重点整治地区。毕节是贵州省所有地级市中与云南接壤最多的，拥有特殊而复杂的地理位置，从金三角进入中国境内的毒品，经云南、贵州输往内地和香港，毕节成为毒品流通的一个重要通道。“禁毒预防教育如果早点抓效果可能会更好。”当地的禁毒和教育官员感叹卢步辉的禁毒宣讲没有早一点出现，更渴望有更多的卢步辉加入到这场为民战争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