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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永不相交的直线
■黄庆军
jam是我的大学同学,她的版画画得不错,我的文笔还可以,我们双双被吸收进学生会宣传部时,负责学生工作的副书记半开玩笑地说:你们俩一个会写一个会画,以后要好好配合,各取其长,相互补充。这句话,成了我和jam恋爱后的名言。
从本质上来说,我俩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她来自上海,而我则是从贫穷的大别山区走出来的。尽管我大学毕业后也西装革履,但是许多习惯不是一年半载可以改变得了的。其实这种矛盾在我们拍拖的第一个星期就表现出来了。那天是周末吧,我们一起逛街,jam看到了一件她喜欢的裙子:680元。她说她喜欢,想买。我说,很贵。她说钱是用来花的。我说学生没有必要穿那么贵的衣服……我们争执了好久,最后她说用自己的钱来买。然后我们不欢而散。680元,相当于我大半个学期的生活费呢!
后来我跟她说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jam却说:“这样好啊,各取所长,互相补充。以后拿工资了,你做管家婆,我们就可以存钱买房买车,而我呢,平时花点小钱,给生活一些必不可少的情调。”好像很有道理,这成为支撑我和jam感情的法则。
毕业后我们都留在了上海,她在一所学校当老师,我则进了一家外资企业。在不少人眼里,我们离婚姻不远了。我跟她暗示过好几次,她都不理睬,说30岁前就结婚的人是浪费生命!而且她不但没像以前说的那样让我做“管家婆”,反而变本加厉地花钱,十足的月光族,每个月两千来块的薪水根本不够她逛街。她的理由是:称着年轻玩一把。这给我造成很大压力,因为凭我的收入,根本不能满足她物质上的需求。
不仅如此,我们性格的格格不入越加明显。她是一个爱撒娇的女孩,可是我比较内向,不知道如何面对她的娇嗔。有时,她说了半天,我都一声不吭,她气得七窍生烟,说我根本不在乎她,好几天都不理我。
八年后,我们分手了。没有什么直接原因,所有的矛盾堆积在一起,爆发了,就散了。我觉得根本原因是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我们本来希望可以互补,但结果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我们只是两条直线,看似相交,实际上永远不可能相交。
婚姻是一座大山,要并肩向上爬
■林灵
当我决定辞职回家安心相夫教子的时候,领导劝我说:你这样做不行,男人不喜欢事事依赖男人的女人。但是我没有听取她的意见。4岁的儿子上幼儿园了,必须天天接送,而先生的房地产生意正做得如日中天,有时候忙得几天都顾不过来睡觉,不可能让他来承担这个任务。请保姆,又不放心。权衡再三,我辞职了。
做了全职太太才知道,这样的生活有多单调。天天除了接送孩子、给先生做饭,就没有其他事情做了,整天猫在沙发上看肥皂剧,变成了一个典型的“沙发土豆”。
先生很忙,很少有时间陪我购物聊天。有时他给我说他生意上的事,可是我又对房地产一窍不通,常常出现鸡同鸭讲的情况。渐渐地,他就不和我说这些了。我想这也没什么吧,只要好好料理这个家就行了。
有一段时间,他几乎每天回家都很晚,而且一到家倒头就睡。起初我以为是工作不顺,心烦,没太在意。但是,他偶尔和我“做那事”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在外面吃饱了!而且事实上,他的确有了外遇。在整理他的衣服时,我在一件西装上发现了一个口红印。而我自从做了全职主妇后,就再也不用口红了。
当时我很想质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可是他承认了之后呢?离婚,我可以分到一笔可观的财产。但是像我这种一心扑在家庭上的女人,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这时候离婚,不论孩子判给谁,我都接受不了。我可以没有爱情,但是不能叫孩子因为我而受牵连。于是我忍气吞声,只要能给孩子一个表面完整的家庭。
这一忍,就是三年。三年来,他没有陪我吃过一次饭,没有给我过一次生日,没有送我一件礼物。连儿子的生日,他都落下了一次。有时候,我恍然觉得这个家里,就只有我和儿子两个人,先生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更别谈什么爱情。
不拿今天比昨天
■许茵茵
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在那么多追求者中,为什么会选择康?无论长相、家庭条件,他都不是最理想的。
康追求我的时候,对我好得没法说:到图书馆上自习,他先帮我占好位置;到食堂吃饭,每次饭后他都不忘递给我一张纸巾;一起逛街购物,他争着付账,给我提包拿汽水;一起出外旅游,刷牙时先帮我把牙膏挤好,放在杯子上……他的处处体贴,让我好像是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公主。这可能也是我选择他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毕业后,我们一起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说真的是为了保全爱情,因为我的家人不同意我们结合。一年后,我们结了婚。没有盛大的婚宴,只是在屋里做一顿便饭,请熟悉的朋友热闹了一下。结婚那天晚上,躺在租来的新房里,康紧紧地抱住我说一定要给我幸福。我想,有这么一个爱我的人,还要求什么呢?
康在本地一家报社上班。他不习惯每天早晨6点多钟就要起床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办公室签到的生活,婚后不久,他问我他可以做自由撰稿人吗。我看他平均一个月下来稿费也有五六千,就答应了。
渐渐地,康养成了晚上写作、上午睡觉、下午上网、吃过晚饭逛会儿书店的习惯。我们的家庭生活变成了轮班制:他休息我工作,他工作我休息。一天上午,我独自在专卖店挑衣服,一边照镜子一边问:“你觉得我穿这件衣服怎么样?”半天没人回答,才明白康根本不在身边。这时候,他应该正在床上打呼噜吧。我突然觉得很失落,好像爱情已渐渐离我远去,一起看电影逛夜市的浪漫生活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了。回到家,我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他一脸迷惑,说爱并不需要挂在嘴上。
打那以后,我就三天两头冲他发脾气。一天,当我正拿着抱枕往在床上睡觉的康身上砸时,他恶狠狠地掀开我,说我简直不可理喻,就整好衣物,提着笔记本电脑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五天,中间也没有打过电话。
康不在的日子,我才发现他在我的生活里多么重要:早上起床,桌上没有他细心为我做的早餐;煤气费电话费等各种费用都是他去交的;屋里纤尘不染,是他一寸一寸抹干净的;晚上一回家,桌上便放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有一天我给一位同样是so-hu的朋友说我的苦恼,她说我可能是被宠坏了,不习惯站在他人立场看问题;她还说卖文字表面很时髦,实际上却是一件劳心费神的活,而且没有生活保障,压力很大……
他出走后的第五天,我给他发了一个电子邮件:康,回来吧,是我太任性了,我错了。邮件发出去不到10分钟,门铃响了。原来他离家出走,就走到了我家对面的那家小旅馆,选了一间对着我们家的房间。每天早上,他看着我上班后,才睡觉;下午看着我下班后才去书店。所以他才可以放心大胆地五天都不联系我。当时,我又哭又笑地抱着他一阵乱捶,庆幸自己没有错到无法挽救我们的爱情和婚姻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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