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集体的边缘人

    在这个班集体里，成绩不怎么好，不声不响的夏启佳更像一个边缘人。

    在怀化一中初三0505班同学的眼中，夏启佳是个独来独往的人。 与他玩得好的朋友很少，只有一两个。能与他说知心话的几乎没有。

    同学们一致的印象是，“走在路上碰了面，如果你不主动打招呼，他也不会理你。”他总是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坐在角落里。不喜欢参加集体活动，“我们都喜欢往人堆里扎，他偏偏喜欢一个人待着。”他的好朋友小伟（化名）告诉记者。

    小伟与夏启佳成为朋友是因为小说。这是他们共同的爱好。“夏启佳从初一第二学期开始迷上小说，我们也差不多那时开始接触。那时，他只是下课看看小说。”从初三开始，夏启佳开始疯狂地迷上看各种小说，“主要是玄幻、武侠等网络小说，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都在看。”

    他的成绩也由原来班上的十几名一直跌到40名之后。即使成绩一直不是很好，但“在老师眼中，他是个优秀的孩子。”他的班主任张敏（化名）告诉记者。她形容夏启佳是一个“话不多，也从不让老师生气，没明显的爱好，很安静”的孩子。

    夏启佳沉迷于小说中，时不时看得笑出声来。每次这个时候，有同学就会故意开他玩笑。“要不就是打他几下，要不就是笑他。”而夏启佳经常是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随即又低下头去继续看。

    更多的时候，夏启佳总是以被取笑的对象出现在同学视野中。即使，有女同学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脚臭，他也只是笑。没有人知道这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在我的印象中，三年来，他只发过一次脾气，站起来吼了两句。”他的一个女同学告诉记者。

    更多的时候，夏启佳是被人忽视的，他似乎也习惯这样。他的同学小伟说，叫他出去玩他不去，只一个人默默地坐到一边去看书。他们之间谈论的话题很少，谈的也是游戏和小说。“他不喜欢说家里的事情，一说就不高兴。”

    有时候，夏启佳也会跟这两个小伙伴一起扮演小说或游戏中的角色打闹一翻。“那时，他还是笑得很开心。但一回去后，他马上又变回老样子。”在同学小伟的眼中，夏总是不轻易流露自己的心事。

    三年来，夏启佳甚至没给班主任张敏留下更多的印象。接受记者采访时，教英语的张敏只知道夏是离异家庭的孩子，不知道夏的字写得到底好不好，也没看过他的作文。他的英语成绩也仅仅一般。

    他的一个同学表示，出事之后，班上的同学才突然想起夏启佳来，并为以前经常欺负他而感到愧疚。

    在这个班集体里，成绩不怎么好，不声不响的夏启佳更像一个边缘人。

    谜一样的悲剧

    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人能明确解释3月3日的悲剧为什么会发生，警方定性为意外坠楼后就停止了调查。

    2008年3月3日，夏启佳依然像往常一样，安静地起床，早早地来到学校，然后拿出一本网络小说看起来。

    恰好这天，夏启佳早读期间看小说被班主任张敏发现了。7时28分左右，张敏把他叫到了办公室。7时48分左右，没人发现夏启佳从班上后面一排桌椅消失了。直到大家不久后听到外面“砰”的一声闷响，夏启佳就此结束了自己年仅15岁的生命。

    没人知道这起事故为什么会发生。参与办案的杨姓警察告诉记者，那天在办公室，班主任老师问夏启佳母亲的电话，并打电话叫夏小红来学校。随后，张敏带夏启佳回到教室上早读。同学小伟还帮夏启佳一起搬桌子，换好了座位。等夏小红来到学校时，夏启佳已经坠楼。

    除了夏启佳在办公室发生的事情由于没学生在场无法求证以外，其余的记者曾向相关人员求证，但均得到了一致的答复。

    有这样一种说法，夏启佳与张敏曾在办公室发生冲突。张说，你这是屡教不改，早知道害怕就要改啊。夏说，如果叫我妈妈来我就跳楼。张说，我不信你敢跳。并当面打电话给夏小红。

    另一个说法是，当时，夏启佳从1楼的教室上5楼是去打扫卫生的。

    对于这些说法，记者向张敏求证，但她予以否定，并表示绝对没这样的事情。她说，“当时我们在办公室的情况全部向警察交代了，可以到派出所了解。”张敏告诉记者，只是感觉到夏当时确实害怕叫妈妈来。

    有一位同学告诉记者，她的朋友因为迟到，来学校晚了，刚好看到夏启佳在5楼来回走动了几次，随后就从5楼掉了下来。“我朋友吓得一直在哭，怎么安慰都不行。希望你们不要再问她这件事情了。”

    直到现在，依然没有人能明确解释3月3日的悲剧为什么会发生，警方定性为意外坠楼后就停止了调查。夏小红告诉记者，事发后直到现在，她仍然没有与班主任老师交流过，学校也是在事发几天后由一个负责后勤的老师送来了两盒礼品。目前，学校已经对夏启佳的死亡进行了相应赔偿。

    夏的舅舅告诉记者，他们曾发现夏启佳写了一篇作文，大意是“生命只有一次，要灿烂地活一次。”而办案警察告诉记者，他们调查此事时发现一篇夏写的周记，大意是“进入初三以来感觉压力大增，老师说要会考了，要补课。回家后，妈妈又不准我看电视和玩电脑。最开心的是中午休息的那段时间，可以什么都不去想。”

    3月3日之后，张敏多次在同学面前落泪，让同学们明白了老师对他们的关爱和苦衷。夏启佳的死，让初三0505班的同学们变得更加团结，并意识到了生命中彼此的珍贵。

    张敏在自己的博客中写道：实在没想到，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星期发生了我一生都难忘的事。在那个早上，我好难过，我伤心得大声痛哭，一天不吃不喝，连续几夜的失眠。如果生命能换取的话，多希望他能醒来。 （文中夏启佳、夏小红、张敏为化名）

    沟通应注重交流的有效性

    湖南师范大学心理学博士吴鑫德分析说，夏启佳具有自闭症倾向，可能是单亲家庭的缘故，使他产生了既自卑又自强的矛盾心理。他想为母亲分担压力，但实际上他还只是个孩子，而过多的压力让他承受不了。

    别人有爸爸，自己没有，这可能让他感到自卑。自卑又让他有意识地封闭自己，不跟人交流，不去公共场所等等。表面上看，他是个乖孩子，但实际上，可能他心里压抑了很久。比如说，同学开玩笑时他也许很难受，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他不停地看小说、电视，玩电脑，这都是在逃避现实。

    对夏启佳来说，可能在家里缺少有效的交流；在学校，老师没有有意识地去引导这类孩子，给予他们更多的温暖。当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又无从发泄时，很可能使得这个人作出过激的事情。

    吴鑫德博士说，目前，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的问题很大，无论是家长还是学校，都把孩子的成绩看得很重，这点让人忧心。对于家庭来说，与孩子交流，必须注重真正了解孩子所想的东西。金钱或其他永远代替不了感情。学校也应该改正教育方式，不要一味强调孩子的成绩，要多加引导孩子朝好的方面健康成长。（见习记者 陈宁一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