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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川5.12大地震震裂四川分社楼旁供水主管道,天府立交桥下和办公大楼下的长寿路已成一片汪洋,路面人行道整体下沉。位于十四层顶上的四川分社茶楼建筑被震裂、职工食堂和辅楼电梯入口被震裂受损。权威机关已将此地划为地震受灾区域,在这里工作、生活的人均被统计为受灾人口。
原来停放在十四楼卫生间门前的四轮保洁车已四脚朝天,男卫生间角落那淋浴间上方水管子"哗哗"地朝下喷出茶缸般粗的水,她俩脚淌在水里,不住用扫帚往铁皮簸箕扫水往冲洗拖布的池子倒。
"是上头问题,不是管子就是水箱震坏了!""赶快叫物管、叫保安!"
她俩中的一位朝楼下跑去。这时电梯停运。"不得了,记者、那么多记者,那么多营销平台的同志,电脑、财务、办公室都在十四楼以下,要是水淹了楼下那几层可不得了!"我这么想着,再次跑到十三楼,"有没有人?"我高声叫着,没听到回答。
跑到十二楼,首先拧了拧财务中心报账室的门栓,是紧关着的,又跑几步拧了拧财务中心的门栓,也是锁紧的。
大楼似乎没那么晃了。来到十一楼,这是我分管的平台,此时特别静。
"有没有人?"我大声吼着。仍然没人应答。我推开半开半掩的1101办公室门,没人,见饮水机已倒了,便抽掉插头。
就这么一间一间地走到走廊的尽头。再回头,走进新华网四川频道那间用玻璃墙隔起来的工作平台,我在摇摆中走得很慢很慢,两眼搜寻着墙边的插座,很细很细。插座前我蹲下身子一手按住插座,一手拔掉热水器的插头。生怕连带出电脑的插头,因为聪明的孩子们竟然把关键的设备调到自动状态,电脑页面显示出新华网四川频道上的滚频还滚动着文字,还翻出新画面。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扶着墙边走到楼梯间,保安顺着楼梯走上来了,我让他再检查一遍热水器插座,其他电器不许动。
紧随保安跑上来的是营销支部委员陈静,她是统计反馈部主任,她还喘着粗气。
我还来不及问话,又一个美女上来了。是党员杨孟曦,前年入社的研究生。身材姣小,大眼睛透亮的小杨此刻是用一只手支着腿一只手卡着腰上来的,那喘气声接近巴山背二哥中的壮汉声。
听说大家都安全,我发号施令了:"马上给新闻媒体用户打电话,就问卫星系统出没出问题,收稿件是不是正常!你,还有你!"她俩都是业务尖子,对四川日报、成都晚报、华西都市报这类党报大用户相关领导电话很熟,掏出手机就拨打。"不通。""不通。""再打!""打座机!"
"仍然不通。"两位小姑娘都望着我。"哪个新闻单位的卫星不是在高楼顶上,我们都震成了这样,他们也会是这样,你们接着打,全部都要打!"
天老爷呀,震中在哪里?是多少震级?有多大灾?还要咋个震?带着满脑子问题进了1211办公室。
哦哟!我抽掉热水器插头后,看见我那在1212房的荣誉柜真奇怪,中间一格陈设的地球奖奖杯倒了,中国新闻奖一等奖奖杯倒了,二滩公司送的纪念盘倒了,肖林送我的云南大烟杆儿也倒了。
底层那卡满全国、全省和新华社获奖作品证书和中共四川省委、四川省人民政府授予的四川省"十佳"新闻工作者牌子没倒,它们是相互依靠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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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大地震后熊小立的荣誉柜里的维纳斯塑像、太阳神鸟挂盘和亚里士多德头像。(点击小图看精美大图)
最上层是我供放的亚里士多德头像、维纳斯塑像和太阳神鸟挂盘。前两件分别是陈凯和张伟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后一件是新华网四川频道的四川城建与房产频道开通仪式的纪念品。
嘿!真是怪了。未必然被马克斯称为"古代最伟大的思想家"的亚里士多德还想讲点什么?
未必然美神维纳斯还要展示什么?
未必然被评为中国文化遗产标志的这太阳神鸟像要倾诉什么?
整不明白,也震不明白。
桌面上键盘被震来挂在离地板一尺的地方,还在荡秋千。电脑坏没坏也不清楚,抓起座机电话拨打总社营销平台梁相斌主任的手机,没打通。想碰运气通过内部电话,他的办公室无人接听。我明知他在总社电视电话会议室主持会议。
只有向我的顶头上司鲁炜副社长打了。很快通了,是秘书接的。我向他讲述了这里发生的情况,请他快点转告领导这里很危险,缺越野车、缺工程师、缺海事卫星。怕他记不清楚,我重复了一遍。
我坐在椅子上等他的回音,不住地看手表,自言自语:"怎么回事?没事,快了快了。"
电话铃声响了,我伸手抓起就问:"领导怎么指示?""啥子哦,是我,刘晓行。"刘晓行是分社新闻信息中心主任、支部书记。接着又来一个电话,是余斌打来的。他俩都是来电话报平安的,说群众和党员都平安,重要岗位的同志已经都回到岗位,已让其他同志赶快回家照顾一下。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干脆就把手放在电话上,不一会北京回话了。内部系统就是快。秘书讲,领导正在开很紧急的会,他已经把电话记录送到领导手上了。
我长长地喘了一口气。眯起眼睛,靠向背椅。这是一张弹簧椅子,我猛地后靠,马上本能地站立起来。
定了定神,看见那盆一人多高的富贵竹梢不住晃动,才明白是祸不单行。余震还有好久,不知道。
不如自制个地震预报器。看见震落在桌面的台灯罩,我翻出两个文件袋取下绳子连结在一起,拴在压文件的那块比手指头大点的青石上,吊在台灯上,把灯罩倒扣在灯下,这石头离灯罩尖尖不到一厘米,用手轻轻一拢,它像挂钟的钟摆一样动,用手摇办公桌,它却无动静。
我找好了退路,就是办公桌下,万一楼垮了,我就躲到桌下去。于是自己演习了两次,还算利索。
身边无人,外线电话又打不出去。我操笔练起书法,写下这几个字:岗位,最后一道防线,我的天堂与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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