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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易地震仪不间地断晃动,富贵竹不停顿地摇摆“沙沙”作响,塑料挂帘不住地发出“咔嚓、咔嚓”的碰撞声。
“是不是该进入最后一道防线了?”我双肘紧压在办公桌上,低头看了看桌下。“喜剧点了吧,此刻要是革命同志进来见我踡缩成团躲在办公桌下,不是小偷样,就是怕死鬼样,会笑掉大牙的。”
出去才为上策。扶着墙板一步步挪动步子,看见楼内休闲小空间那座高近两米的瓷花瓶成了一堆碎瓦片,党组会议室里原放置于树桩上的社宝――九龙砚台已游到离树桩近2米远的地板上。无心过问。
朝前走,见张焰已回到办公室,他正在开启电脑。张焰是新华社多媒体数据库四川子库分管信息采集的负责人、共产党员。我俩慌忙议论着先前那些惊天动地的事,分析着灾情会多么严重,会死伤多少人。
“是不是给21位农信采集员都去个电话,看看他们是否平安?他们那里灾情如何?信息采集千万不能中断,灾情越重信息的份量也越重。”我对张焰说。张是分社老同志了,与我同是属马,“奔六”的人了。他连连点头说:“我马上就打电话联系。”这时外线仍然不通,手机也仍然不通。请他不停地打电话,我回到自己的岗位。
“汶川,是汶川,7.6级地震!”我打开电脑,新华网四川频道显出的文字和图片令我十分震惊。我坦言,在成都我未经历过地震,更没有经历过这么强烈的地震。
“温家宝总理赶赴四川指导抗震救灾。”这条重要信息让我感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条一条的看看,一遍又一遍地点击鼠标,不知不觉已是黑夜。
这是发生大地震的第一夜。
“熊头儿,老刘叫我喊你上十三楼记者会议室去开党组碰头会。”说话的是四川分社办公室主任,行政党支部书记成建。
这间会议室是分社最大的独立空间,由两间46平方米的“新华标间”改造成大会议室的,平时采编平台每逢星期五下午,都在这里召开业务会。
我俩经过的七八个记者办公室灯光如昼,而会议室空无一人。我走进斜对门的1309摄影采访室。人人都在电脑前忙着,窗外的警车声、救护车声、消防车声,还有空中断断续续的飞机起落的声音杂在一起,透过玻璃窗,伴合着余震。空气前所未有紧张。
“震中在汶川,无论如何我要抢到震中去,明天总理要飞过去,我一定要挤上这飞机,争取第一个到震中。”陈燮说话是对着电脑显示屏的。
“今天下午几趟直升机都返回来了,明天怕不一定行。”我说。
“万一直升机不行,可能有飞机飞九寨黄龙机场,我就飞那里,抓辆汽车,绕远点我也要去,我必须去!”他的头看着电脑根本不回。我注意到他的腮帮肌肉鼓了几下。
我退回会议室,分社社长、党组书记刘欣欣进来了。他说刚同副社长、总编辑金小明分析了情况,十分紧急,许多情况都不明,外线电话还是打不通,有些记者也联系不上。他说,就把这间会议室作为碰头的地方,党组有事就到这里开碰头会。
“我们过去吧,小明那里事多、事急。”大家来到1307室,小明正和几位记者几乎头碰头地大声分析刚从省里拿回来的震情灾情快报。你一言我一语,都十分惊诧、震惊!
“我们还是先开个党组扩大会,你们几位平台负责人也来了,就一起开。现在看来地震灾情十分严重,我们的记者都必须尽快赶到现场。我管全面,负责联系省委,小明抓报道,小立,营销、行政后勤都归你管。你马上和成建想办法,给我搞两辆好点的越野车!”
新华社四川分社三名领导,欣欣、我和小明这三名党组成员中,欣欣比我大一岁,小明又比我小一岁。
欣欣是个好班长,又重感情,他平时述事讲到动真情时,双眼总闪泪花,那下巴前伸往右直摆。此刻他是如此这般,我只轻声说了声:“行。”却是握紧左拳,不住地握。我想:不管震情再重,危险再大,困难再多,只要有坚强的分社党组、有坚强的党员队伍、有坚强而睿智的总社党组领导,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他们讨论得十分痛苦,灾情到底是什么情况,哪里受灾最重,最先该去哪,路线怎么走,记者、车辆和海事卫星怎么安排,就连分社多媒体数据库四川子库的副主任、党外人士王毅也在这里支招。我拉了拉成建的手,轻声说:“我们赶快想办法借几辆越野车。”
我俩回到1308室,屋里正中靠墙置放的那台长虹大彩电翻来覆去地播放着几个小时前的信息,突然,都江堰市聚源中学教学楼震垮,有学生被压在下面的画面出现了。我俩倍感压力,分别不断给自己的亲戚、朋友、关系户和熟悉的部门打电话,想求别人支持新华社工作,能借给我们越野车。
四川分社车辆编制只有12辆,其中一辆大客车、三辆商务车、七部小车、一辆越野车。平常时间是可以运转,一遇甘孜、阿坝、凉山这“三州”或是巴中、达川、广元、南充、广安和绵阳等大山区、边远地区发生突发事件,分社领导就四处求人。
眼下这大地震,事关全省,哪个单位、哪位朋友有车可借?这可真是大年三十借蒸笼,难上加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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