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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现代战争不就打三样:一打装备后勤,二打人员队伍,三打组织指挥吗?”
“老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民以食为天。公欲善其事,必先利于器嘛。”
“老天爷也是,也不事先通报一声,就来个突然袭击,这下子真震凶了、震惨了。”
我俩你一言我一语,清理着我们的家档。四川分社原有的对应重大突发事件预案,在今年“3.14”后得以加强。基本条件决定了基本思路是依靠当地党委和政府,对付一两个点,一两条线的事。自己常备两顶帐篷、5套防寒服、防水鞋、手电筒,重要的是有两台海事卫星,用福利费为常外出办公事的职工都买了“意外事故险”,为全体记者买了“双保险”。分社政文采访室主任任硌、经济采访室副主任杨三军,时常与四川省相关部门热线联系,分社领导也多次提醒全分社员工都要有备灾意识。
发生这么大面积的特大地震灾害,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适应,后勤保障是条短腿。
“明天一早动员职工家属把私车捐献出来,管他什么车,走不了山路走平路,走不了远路走近路;”
“明天一早与物管联系,看看楼顶水箱究竟怎么回事,路上的主管道什么时候能修好,实在不行就用人工往食堂、往楼上用桶提水,食堂千万不能停火;”
“明天一早派人去买矿泉水、饼干、帐篷”;
“分社必须抗震救灾,必保分社抗震救灾报道,行政管理平台就那么几条枪,人手不够啊!”
“没关系,可以从营销平台抽调得力人手。必要时请求重庆分社支援。”
你一言,我一语,盘算到这时已下后半夜了。我俩各自回办公室。
我这分社二把手的椅子,和社长的规格相同,平时座上去前后摇摆,自我感觉还有点逍遥。如今这又摇又晃的,这把交椅真是不好坐。
二把手尚且如此,一把手就别提有多难了。
该回家吗,真怕余震更强烈。我是《中国国家地理》的忠实读者,不仅喜欢看,还喜欢吹。向朋友吹,向家人和亲戚吹,向下级和上级吹:“上帝为何造天府。”“中国惟独没遭受大雪灾的城市。”
然而这地球的知识,只是些皮毛的知识,也只掌握了一些,知道历史上那些大地震,往往是余震的破坏性大于初震。
我不能回家,我也不敢回家。我熊某人对组织是举过拳头的。
难受当中往往有好受。我想起党组会议室,这里沙发宽大,不会摇摆。
灯亮着,是我入夜时分开的,怕震凶了时黑灯瞎火,不容易发现问题。
点了支香烟。天之娇子,是川渝中烟产的,属地方名烟,合我的味儿。
还是坐在自己平常开会的位子,重重地扯了几口,长长地吐出烟雾。
打从2003年9月分社从陕西街34号搬入这新楼,我还是头一次在这三四更天过后独享“豪华包间”,一个人在这里看着单位上的“五宝六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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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宝,就是捽到地上的九龙砚。这是一方长两尺、宽一尺五寸的苴却砚,表面可见22块指头大的石眼,都是活眼,玩砚的以“活眼为贵”,讲究“七珍八稀”,此砚的活眼三倍于七。石质细如婴肤,九条龙刻得出神入化。这是攀枝花记者站站长杨文祥一手经办。这是一景。
第二宝,是三星堆立人铜像,通高1.72米,是件复制品。他衣饰华美且为燕尾服,双手均是握成圆圈,左右手交错。当年握住什么,是世界极之谜,至今未破解。它是德阳市委宣传部送的。这是二景。
第三宝,是个大地球仪。木质的,直径60厘米,轻轻一拨,转动许久。成都市委宣传部送的。这是三景。
第四宝,是件半米高的玻璃黄金龙,是成都铁路局送的。原先腾云驾雾,也算一景,但如今被震得粉身碎骨。
第五宝,是件座架镜。高2.09米、宽1.28米,底座厚0.65米。英国进口镜面,金丝楠木框架,底座满雕工,双狮抱地球,镜架雕緾枝莲和富贵牡丹。这件典雅的中西合璧款欧式架镜,原来的主人是川军旅长胡玉笙,此物是他夫人的陪嫁。解放前夕他携夫人去了台湾。其宅被我军政委员会没收。这面镜子有点说道。那是1949年12月中旬,随我人民解放军贺龙部队入川的背枪握笔的新华社记者,翻秦岭、过剑门、穿蜀道,经广元、绵阳、新都,从成都北门进城,和平解放了成都。新华社发了成都今日和平解放的消息。随后成立的新华社川西分社是以随军新华社记者为骨干。川西分社接过原国民党中央通讯社成都分社是个空摊子,中央社的记者早跑光了,留下几名报务人员、一名勤杂工和二部旧电台。房子是租赁房主李家英的。我社于1951年10月25日,花14.152.900元(当时币值一万元为1元,合约1415元)从李家英手中购买过来。但这院子太小,不适合我们用。1950年11月13日,经省委书记李井泉批准,用216.136.000元(当时币值一万元为1元,合约21613元)新华社川西分社(四川分社前身)把陕西街34号至40号院连房带家具用品买下,所含家具费是按件点的,钢琴、床柜、桌椅、镜子、沙发等均是一万元1件(即1元1件)架镜共二件。1984年陕西街“老分社”改造前,一件置于中堂过厅,一件置于记者会议室门前,作屏镜用。架镜后来放在分社办公楼门厅,想当年石峰、邵挺军、纪希晨、孙振、包小白、郭超人、李德森、鲍春光、黄昌禄、何东君、邓全施和何大新等历届四川分社主要负责人的信息气场,均在此镜前显现。2003年国庆节前分社搬到新华苑,两面座镜一面置于十四楼职工健身房,一面置于职工食堂。职工食堂这屏镜前年搬上楼来,置于十二楼党组会议室。此为五景。
还有一景,是无物之妙景,惟有我知,或我先将其说之。
那就是每逢天晴,南面天府立交桥那“A”型桥架和它顶端的太阳神鸟像能影映在镜中。夏秋黄昏,落日西下,阳光照射得这太阳神鸟像金光灿灿,夺目耀眼。镜中之太阳神鸟更显神妙。
我移步西南朝向的孤型窗前,举目前视。
啊!大灾之后的太阳神鸟啊,此刻为何这般朦胧?凤凰再次涅磐了吗?
满眼的文化,室内室外的文化,猛然使我在脑海里闪现一个念头:大震之中继续研究灾难文化,睁大双眼寻找地震文化,记录地震文化,展示地震文化。
天色朦胧。天府立交桥,这个连接二环立交、三环立交而组成的我国西南最大的立交桥,已是车来车往。
这是大地震后的第一个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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