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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成都唱响自己的歌谣

2017-02-22 10:26
来源: 成都日报
责任编辑:杜雨洲

  ·胡一峰

  一首好的歌曲,在如同一股清泉温润人心的同时,还会以最普适的方式,传播一个城市的文化形象。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每一座城市都需要属于自己的歌曲,城市文化建设亟需高度重视音乐的意义。

  前段时间,赵雷的《成都》在网上走红。人们在思考《成都》走红的原因之余,进而探讨当代民谣的发展方向。实际上,从《成都》走红现象出发,更应该深入研究的是音乐,更宽泛地说艺术,在城市文化建设中的意义这一重大课题。

  了解一个城市

  最好的办法是走近它独有的文化

  城市,是现代文明的策源地;城市,也是文化的容器。而文化,则是一个城市的灵魂。一座城市在其发展过程中总会形成独特的文化品格和精神追求。城市文化犹如母亲河一般,滋养着生于斯长于斯的人们。一般而言,这种文化既与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文化传承融为一体,同时又保持着充沛的地域特色,它既体现在建筑、器物等可见的物质层面,更体现在民风、民俗等只可意会的精神层面。

  翻看史书,我们发现,睿智的中国古人早就从环境与人、地理与民风等关系的角度,阐述过文化的地域性特征。比如,一本古代典籍中说,“平原故址,其地无高山危峦,其野少荆棘丛杂,马颊高津,经流直下,无委蛇旁分之势,故其人情亦平坦质实,机智不生。”近代思想家梁启超说,“地理环境,不徒在物的方面而兼及心的方面, 往往因地理影响形成民族特别性格,而此种性格,递代遗传,旋为历史上主要之原动力。”西方思想家孟德斯鸠、黑格尔等也对地理与文化的关系作出了许多深刻的论述。

  如果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理解前贤的这些论述,就会发现,城市文化浓缩了一座城市在建设、发展过程中的一切过程,就像要知道大海的味道,不妨尝一口海水,要了解一个城市,最好的办法是走近它独有的文化。当我们努力去读懂一个城市的文化时,实际上就是在不断融入这个城市;而当我们与一种城市文化之间形成默契与互动,也就可以自豪地成为这座城市的主人了。这一规律也适用于成都的文化。正如余秋雨所言,“中华文明所有的一切,成都都不缺少……只因它十分安全,就保留着世代不衰的幽默;只因它较少刺激,就永远有着麻辣的癖好;只因它有飞越崇山的渴望,就养育了一大批才思横溢的文学家。成都是中国历史文化的丰盈偏仓。”

  因为包含醇厚的乡愁

  民谣成为城市的一张文化“名片”

  在城市文化的丰富内容中,艺术,特别是和百姓生活离得越近的大众艺术,最直接也最深刻地展露着城市文化的精神内核。正因为如此,我们在考察一个城市的文化时,往往发现,城市文化的那些标志性符号,经常是以艺术的姿态呈现出来的,给人以直观的感受。比如,老舍先生在《可爱的成都》中写道:“川剧的复杂与细腻,在重庆时我已领略了一点。到成都,我才听到真好的川剧。……在牌子上,在音域上,恐怕它比任何中国的歌剧都复杂的好多。我希望能用心的去学几句。假若我能哼上几句川剧来,我想,大概就可以不怕学不会任何别的歌唱了。”如果说,当年川剧捕获了老舍先生对成都的爱,那么今天,民谣《成都》也让许多人爱上了成都。这正是艺术的独有的文化魅力。

  正是这种魅力,使它成为解读城市文化的“密码”,成为印刻在人们心底的美丽乡愁,成为读懂城市文化基因的一把“钥匙”。乡愁不仅仅是对故乡的爱或依恋,而是带有一些慌张不安、夹杂着淡淡哀伤的美好情感。离开故乡越远,乡愁就越醇厚;城市化越在物质空间里高歌猛进,乡愁就越在心灵世界中滋长蔓延。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包括民谣在内的艺术生长、传播在民间,记载了人民的生活、仪典与习俗以及凝结在其中的喜乐与忧伤,它与民众生活最为接近,也最善于表现普通百姓的情感。而当乡愁以艺术的形式呈现给世人,又以其独特的感染力,构成能在不同地域的人们之间得到普遍认同和交流的“通感”,这种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准确地击中观众心中最柔软的那片地方,文化接受的心理空间也因此而得以拓宽,民谣或音乐也因此而成为一个城市表达自己文化品格的“名片”。从这个意义上说,不论是艺术家创作作品的过程,还是人们欣赏艺术的过程,本质上都是乡愁寻求载体的过程。

  每一座城市

  都需要抵达心灵的歌曲

  我们常说,艺术要把握住时代的脉搏,城市文化建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所谓时代,并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也不是什么宏大的口号,在本质上,它无非是特定时空中活生生的人以及他们所担当的现实生活。当代中国处于社会转型期,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人口大规模频繁流动,熟人社会渐渐消失,人们的生活节奏不断加快,成天奔波于钢筋水泥的丛林之中,面对着物质化的生活,穿梭于陌生的面孔和职业化的言行,人们在心灵深处更加渴望纾解现代生活压力、释放内心世界的精神力量,这不但要求城市文化更充分地发挥滋润心灵的功能,而且要求它构建出一片人们精神碰撞的空间。互联网科技的发达,又推动着文化传播的扁平化趋势,大大降低了文化传播、互动与接受的成本,使文化抵达人们的广度和深度都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而评价城市文化建设的成败,归根结底不是看它有多少“成果”,而是看这些“成果”是否为民众所接受、所享有。

  在这方面,与其他艺术形式相比,音乐因为其旋律的美感,具有“不立文字”的审美接受的独特优势。一首好的歌曲,在如同一股清泉温润人心的同时,还会以最普适的方式,传播一个城市的文化形象。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每一座城市都需要属于自己的歌曲,城市文化建设亟需高度重视音乐的意义。这里所说的音乐,包括民谣,同时也包括更“高大上”的音乐作品,还应包括更具有传统气息的戏曲音乐和民间音乐。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应要引导和推动艺术家接续具有地域特色的戏曲、曲艺、民间文艺等艺术的文脉传承,同时积极组织艺术家深入生活,在火热的生活中采集素材,潜心创作。而与文艺作品的生产创作至少同样重要的,则是在文艺的“抵达”上下功夫,这一方面要求发挥好产业与公益两种手段,特别是驾驭和运用市场的手段,用符合现代文化生产规律的方式,推动文化资源的最优整合以及效应发挥最大化;另一方面则要求发挥好现代传播手段特别是互联网的积极作用,运用形式多样、生动活泼的传播措施,尤其是发挥文艺批评的鉴美、释美以及审美普及、引导风尚的重要作用,使口耳相传这一古老而有效的方式转化为社交媒体兴盛环境下的现代意义上的新型“口碑”传播,让那些体现城市文化的文艺作品在网络生活和现实生活中“热”起来、“火”起来。毕竟,《成都》不但提供了一个例证,而且向人们揭示了思考城市文化建设有效路径的新视角。对此,我们有理由充满期待。(作者:《中国文艺评论》杂志副主编)

责任编辑:杜雨洲
来源:成都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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