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社@四川|新华社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2018-02-08 18:05

  新华社成都2月8日电(记者王迪 李维)12岁的曲木伍呷已经有一年多没见过父母了。她在位于中国西南山区的一所小学读三年级,而父母在东南沿海的一家鞋厂打工。

  曲木伍呷的父母今年春节回不来,在企业的资助下,近日,曲木伍呷和弟弟王建勇从四川凉山出发、前往福建和父母团聚。

(热点鲜报·图文互动)(2)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2月5日,在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尔吉村,彝族女孩曲木伍呷和弟弟在下山,朝最近的公路走去。新华社记者王迪摄

  记者在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见到了曲木伍呷。她有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梳理整齐的马尾辫,还有一双黑黢黢的粗糙的手,和年龄极不相称。

  “校长告诉老师,我弟弟的老师告诉我爸爸,爸爸知道了马上给奶奶打电话,然后奶奶告诉我们。我一听到就开心激动,晚上都睡不好,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见到爸爸妈妈。”回忆起知道这个消息的过程,她连珠炮似地说道。

  曲木伍呷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彝族农村家庭,在四个孩子里排名老大。她的村庄叫尔吉村,当地人靠种核桃、花椒、玉米和土豆为生,收入微薄。

(热点鲜报·图文互动)(1)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这是2月5日拍摄的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尔吉村一隅。新华社记者王迪摄

  从半山腰的尔吉村走到最近的公路需要大概一个小时。为了在条件更好的县城小学读书,他们在城里租了一个小房间,平时奶奶在那里照看他们。到了周末,曲木伍呷还要带着兄弟姐妹上山干农活。记者见到她的那天,她正背着一捆一米多长的干柴,在陡峭的山路上一步一步吃力地走着。

  背柴,做饭,锄地,收玉米、土豆、花椒……经年的劳动在她的手背上留下沧桑。

  她说有时候一个人在家,她那时候最想爸爸妈妈。

  据民政部统计,截至2016年底,像曲木伍呷这样的孩子在中国超过900万。他们的父母双双外出务工或者一人外出打工而另一方没有监护能力,他们被称为为“留守儿童”。

  临走前一天,奶奶海来伍牛给姐弟俩买了新衣服和运动鞋。当天,他们还穿上了彝族特色的黑底花边外套。奶奶特意挑了今年挂的一大块腊肉和一捆香肠,让姐弟俩捎给父母。

(热点鲜报·图文互动)(4)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2月5日,在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尔吉村,曲木伍呷的奶奶在打包腊肉和香肠,让姐弟俩捎给父母。新华社记者王迪摄

  “好久没有看到他们了,我也想她们。”奶奶擦了擦眼睛。

  她想起弟弟王建勇给妈妈打电话的一次场景。男孩唱着“好想妈妈,好想妈妈”,另一头母亲开始抽泣。母亲也唱了几句,然后告诉孩子,“妈妈过年回不来,就只能等到明年了”。

  在山路上的一个大转弯,奶奶急匆匆地走过来,喊曲木伍呷回来。原来,她还给姐弟俩准备了一瓶晕车药,还塞给她一百块钱,叫她路上买点喜欢吃的。

(热点鲜报·图文互动)(5)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2月5日,在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尔吉村,奶奶把曲木伍呷和弟弟送出家门。新华社记者王迪摄

  这是两个孩子第一次离开县城。他们将会第一次坐火车、坐地铁、坐飞机,甚至也会第一次坐自动扶梯。

  “我以为坐火车会像人走路一样,一晃一晃的,结果坐起来挺稳的。”在登上火车后,曲木伍呷告诉我。

  夜幕中,除了对面偶尔驶来的列车并没有其他风景,但姐弟俩坐在窗边看了至少十几分钟。曲木伍呷的弟弟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但看得出他的兴奋劲:他扒着火车窗户看风景,在地铁站的自动扶梯上差点滑了一跤,还在机场大厅的光滑地面上“溜冰”。

(热点鲜报·图文互动)(3)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2月6日,在成都火车北站,曲木伍呷和弟弟刚下火车,准备前往机场。新华社记者王迪摄

  在候机大厅,曲木伍呷和弟弟眺望着一架飞机,问记者:“这里面能坐多少人?”“你跟弟弟两个班的都装得下。”她睁大眼睛,惊叹了一声。

(热点鲜报·图文互动)(6)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2月6日,在成都双流机场,曲木伍呷和弟弟在候机。新华社记者王迪摄

  历经步行、火车、地铁、飞机、汽车,经过整整25个小时,姐弟俩终于抵达了终点,一家位于福建泉州和厦门交界的鞋厂。父母来的时候要数倍于这个时间:为了省钱,他们只能坐火车完成这两千多公里的迁徙。

  工厂里充斥着浓浓的橡胶味和机器的轰鸣声。爸爸妈妈在生产塑料拖鞋的流水线上工作,一天12个小时、一个月30天工作,两人加起来的月工资只有五千多。

(热点鲜报·图文互动)(7)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2月6日,在一家位于福建泉州和厦门交界的鞋厂,曲木伍呷和妈妈在鞋厂门口。新华社记者王迪摄

  在从车间走向工厂大门的时候,家长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干脆小跑着冲向孩子。

  “啊呀……”妈妈惊喜地叫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曲木伍呷的套头帽翻上来,把女儿的头罩住,怕她被冷风吹着。“开心吗?”“开心!”

(热点鲜报·图文互动)(8)记者手记:从大凉山到福建的千里团圆路

  2月6日,在一家位于福建泉州和厦门交界的鞋厂,曲木伍呷姐弟和父母团聚。新华社记者王迪摄

  爸爸一把从背后搂住儿子,一手搂着脖子,一手开始抹去眼角的泪花。他说,今年11月份就回老家了,这一次妈妈就留在孩子身边,不再出来打工了。

点击进入专题,查看更多精彩内容。

责任编辑:杜雨洲
0100702000100000000000000111131211223892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