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钟召集、3分钟部署、20分钟安全转移773人

    “那一刻比打仗还紧张”

    7月3日清晨5点，洪水快速上涨，通江县杨柏乡相馆师傅王明宁手执DV记录着犹如大片的惊心动魄———屋檐一下被扯倒，房屋瞬间被冲成零件下了河道，带着孩子的于建蓉睁开眼睛就在齐腰深的水里，洪水摧枯拉朽地拉倒电杆、变压器、汽车，水位迅速到达一人之高，满街都是冰箱、电视、床垫，在水中如同玩具，轻飘飘地卷走……

    此前一刻钟，杨柏乡党委书记王尤忠在河边量水位，两分钟内，水位升了60厘米，年轻的他跑步转身，向办公室而去。

    2分钟召集干部、3分钟部署工作。王尤忠带领30多名乡干部在濛濛天色中急奔而出，敲门声、呼叫声、拍打声响成一片，两路人马挨家挨户喊人。沉睡中的居民衣服都没顾上穿，急急被转移到高处，一户又一户。

    20分钟，773位居民被全部转移到镇后的四包梁上，眼睁睁地看着家园变泽国。相互检查，卧病在床的八旬太婆被5人抬出来，失明大爷被居委会主任赵九军背出，老人孩子们都安全转移。4位返回水中想抢出财产的群众，被乡长李永林和干部们用轮胎、绳索拉出险境。5分钟后，洪水漫过居民楼二楼，昨日的场镇遭遇“灭顶之灾”。一千多居民安然无恙。

    杨柏乡式的抢险速度，在川东北“遍地开花”。

    3日，洪灾暴雨峰值点———南江县正直镇降雨量达542.8毫米，深夜10点，受灾农户75户342人在40分钟内被撤离场镇洼地；

    6日凌晨3时，通江县云昙乡木顶寨村发生严重地质灾害———山体不断垮塌，洪水夹着泥土和石块，水桶粗的树被连根拔起，两块百吨巨石碰撞直冒青烟，从高处砸下，河道几乎堵塞。领导干部来了、武警来了，两个小时内，危险地带的52户171位居民全部转移，无一人挨饿生病；

    “那一刻比打仗还紧张，我们慢一分一秒，也许就会失去一条生命，必须全员上阵、迅速到位，与洪水赛跑，以速度换生命。”8日晚，千余群众回家睡觉，杨柏乡正式解除洪水警报，王尤忠的弦还绷着。所有灾区干部的弦都绷着。

    大预案套着小预案，一个机制连另一个机制

    “这是对瞬间执行力的总检验”

    灾害具有突发性、偶然性，但巴中人应对灾害的“速度”，却有令人不得不追溯的必然性。这种速度、这种必然性，源自何处？

    “当时，我也没想太多，就是有两怕：一怕老百姓的生命有闪失，二怕担不起组织的重托。”王尤忠说。

    巴中市委书记李仲彬评价：“这就是责任心的表现，我们党的干部就是要有责任心。”

    速度背后，除了责任心，有制度的力量吗？如此强的执行力，有什么机制来推动？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么繁重的救灾任务前，没有制度保障，只靠见子打子的指挥、各自为政的抢险，是无法保证大灾来临，群众生命有保证、灾害损失降到最低的。”省救灾办相关人士说。

    “我是最大的执行者”，通江县委书记唐豹说。他执行的，是县防汛指挥部的指令，指挥长不是他，是副县长岳映兵。执行依靠预案，则是防汛指挥部的原则。 第一次暴雨袭过，一个个标着橙色、红色的紧急预案动起来。

    今年5月，全省防汛工作会召开，提早制定预案，成为会议要求。不仅各级防汛指挥部有“牵口袋”的大预案，各个成员单位也相应制定了子预案。巴州区教育局的预案中，包括了学生的“逃生路线”；卫生部门的预案，细化到何人何时到何地送医送药、每隔多久进行一轮水、场镇、河道等的消毒。

    灾情一起，预案变执行案，人人依岗行事、按责履职。从防汛指挥部发出的每一条指令清晰、有力，每个人按照预案迅速到位，没有任何拖延、犹豫。“这是对瞬间执行力的总检验”，平昌县副县长谢友先有如此体会。

    7月7日，因为抗洪期间不在岗位，通江县瓦室镇党委书记赵金江被免职，成为抗洪问责第一人。

    此前4天，通江县纪委、监察局发文严肃纪律、逗硬督查。就在同一天，通江县再发文，要求执行“八个立即”紧急避险措施———居住在滑坡地段的群众立即紧急搬迁到安全地带；居住在山边、水边、岩边的群众必须立即疏散到安全地带；乡村干部必须立即到塘库、山体滑坡监测点、危及群众安全的重点区……

    铁的执行力要靠铁的纪律，铁的纪律才能打造一支铁军。

    第一时间，不仅仅是干部紧急启动

    “在抗洪一线，常常被群众感动”7月3日凌晨两点，暴雨骤至，一直观察着雨情的59岁的水库管理员杨先福在家里呆不住了，泥泞中走了四十多分钟，来到中华嘴水库大坝，他惊呆了：齐头水一浪一浪的冲击大坝，眼看就要翻坝！来不及细想，他转身就往家跑，抓起手机，东找西找找信号，二十分钟后才拨通了村支书的电话，村支书赶紧布置群众转移。

    杨先福保住的不仅仅是坝下的三户人家，还保住了下游两个镇沿岸群众的生命财产。

    “我在抗洪第一线，常常被普通群众不顾自身安危的抢险行为所感动。”巴中市水利局局长袁太政说。

    47岁的苟先华站在冲垮的自家房前，茫然无措。身旁她的邻居、38岁的李长群更是痛不欲生。头天取回备货的1.2万元，被洪水冲走，两家人几乎都是穿着内衣逃离洪魔。

    下一步怎么办？

    “莫哭，洪水之后必有洪福。就来我家，吃住我包了。”她们对面的邻居、68岁的余惠兰爽朗地邀请。余惠兰腾出卧室、又买来新衣，说：“穿得好看点，活得精神点。”

    杨柏乡余惠兰式的古道热肠，成为灾后巴中群众自救的一大亮点。

    暴雨来去无踪，平昌县城区有许多“义务气象员”，在社区里、场镇上广泛宣传气象知识、避灾知识，任光林是其中的代表。依靠他的提醒、培训，白衣镇群众在洪水到达10分钟前从容转移。

    一路采访，我们没有听到群众的抱怨，更多的是对重建家园的筹划，这让我们想起了那句话———太阳每天都是新的！ ■本报特派报道组记者黄远流张红霞谢离江